“啊?”
村民挠挠头,摸不着北。
池潺冷笑,如果是闻溪偷的,那她应该没有跑远,或许就躲在村里。带腊肉行路,等同于暴露踪迹,贪心不足蛇吞象。
侍卫牵来三条猎犬,将腊肉放到它们鼻端。
“去吧。”
池潺目视猎犬飞奔而出,没事人似的与刘婶闲话家常。
刘婶哈着腰,小心翼翼地应付着。
可天明在即,侍卫一无所获。
池潺不禁烦躁,待猎犬叼回一条腊肉,突然狞笑一声。
井中映出他扬起的嘴角。
“从哪里找到的?”
“溪水边。”
“声东击西,小看她了。传令下去,加大悬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何况是提供线索之人。
闻溪还能生出翅膀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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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休沐,无需早朝,新皇的身影出现在几座村落附近唯一的渡口处。
无论闻溪此刻藏身在哪儿,她的最终目的都是渡河远去。
水路最省体力。
“最早的客船是哪日靠岸?”
当地里正俯身禀告道:“回、回陛下,在后日晌午。”
池韫望着曦光倒映的粼粼水面,转身迈开步子。
闻溪没有马匹,徒步到此约摸还要一日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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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日落,躲过一拨追捕的闻溪从那座村子外的枯井爬出,碰了碰磕伤的手肘,拿起被她从井底抛出的包袱,背在肩头,朝渡口奔去。
包袱里装着刘婶塞给她的干粮。
抵达最近邻的村落已是一日后,她又累又渴,寻找起水源。
瞧见有村妇在水边洗衣裳,她走过去,蹲在上游饮水,须臾,与下游的妇人问道:“敢问渡口最早的客船会在哪日靠岸?”
淡然的语气可不像个在逃的囚犯。
妇人想了想,“明日午时。”
“下一艘呢?”
“每隔三日会有客船靠岸。”
闻溪道了声谢,洗把脸离去。
她没有躲进村落,徘徊在林子里,粗壮的树干可用于藏身。
每当听到犬吠,她就会爬上树,隐蔽在茂密的叶子里。
还好幼年练就了爬树的本领,还要归功于总爱同她找茬的池潺。
为了避开不必要的斗嘴,她经常会爬上擎国公府最高的树木,栖在上面俯看池潺气急败坏地寻找她。
场景重现,只是这一次危机四伏,一旦被抓到,后果难预测。
闻溪有些困倦,爬上一棵树冠茂密的大树,从包袱里抽出一张薄单子,盖住身上。
能从素未谋面的刘婶那里援助,多亏了师父。
刘婶也是讲义气,冒险帮了她。
闻溪透过交错的枝叶望向天空,说不出的迷茫,前路漫漫,能去哪里?
可转瞬生出斗志,逃出去,余生才有希望。
或许冲动了,等池赫醒来才是上策,可冲动就冲动了,那一刻的冲动,是为了逃脱两兄弟的桎梏。
父兄的话交替回荡在耳边。
溪儿,不要为了为父错失逃跑的机会。
溪儿,有机会就逃吧,别管我和爹爹了。
闻溪是自责的,也承认自私,可她救不了父亲,无论怎么做都救不了,而大哥比她的境遇好些,至少没有性命之忧。
闻溪闭闭眼,嘴角尝到了湿咸。
风吹叶动沙沙作响,整夜不停歇。
酷夏燥热,夜里还好,临到辰时,日光透过枝叶斜照,烙铁似的烫印在皮肤上。
闻溪隔着衣袖挠了挠,雪肤受损,泛红起皮。
晌午临近时,她躲在渡口不远处的树后张望,望见十几个背着行囊的百姓等在岸边。
闻溪爬上树,双手撑在树枝上踮脚巡睃,捕捉到几个可疑的身影,虎背熊腰,非寻常男子的体魄。
是宫里的侍卫吧。
闻溪塌了肩头。
这是逃跑的最佳路线,池韫怎会不派人紧盯!可她没有其他法子了。
父亲留了后手,在千里外的小城私藏了百两黄金,还有几张假的路引,可保她余生富足。
但靠一双腿奔赴千里之外不切实际,唯靠水路辗转省时省力。
闻溪攥紧拳头,富贵险中求,没有退路。
晌午时分,客船靠岸。船员放下跳板,指挥乘客一个个登船。
“小心脚下。”
“七个、八个......十二个,还有人要登船吗?”
船员高亢的喊声回荡在岸边,未得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