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池潺悠闲坐在老宅水井旁,问道:“两条腊肉,一顿应该吃不完吧?”

    “啊?”

    村民挠挠头,摸不着北。

    池潺冷笑,如果是闻溪偷的,那她应该没有跑远,或许就躲在村里。带腊肉行路,等同于暴露踪迹,贪心不足蛇吞象。

    侍卫牵来三条猎犬,将腊肉放到它们鼻端。

    “去吧。”

    池潺目视猎犬飞奔而出,没事人似的与刘婶闲话家常。

    刘婶哈着腰,小心翼翼地应付着。

    可天明在即,侍卫一无所获。

    池潺不禁烦躁,待猎犬叼回一条腊肉,突然狞笑一声。

    井中映出他扬起的嘴角。

    “从哪里找到的?”

    “溪水边。”

    “声东击西,小看她了。传令下去,加大悬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何况是提供线索之人。

    闻溪还能生出翅膀不成?

    **

    今日休沐,无需早朝,新皇的身影出现在几座村落附近唯一的渡口处。

    无论闻溪此刻藏身在哪儿,她的最终目的都是渡河远去。

    水路最省体力。

    “最早的客船是哪日靠岸?”

    当地里正俯身禀告道:“回、回陛下,在后日晌午。”

    池韫望着曦光倒映的粼粼水面,转身迈开步子。

    闻溪没有马匹,徒步到此约摸还要一日的路程。

    **

    日出日落,躲过一拨追捕的闻溪从那座村子外的枯井爬出,碰了碰磕伤的手肘,拿起被她从井底抛出的包袱,背在肩头,朝渡口奔去。

    包袱里装着刘婶塞给她的干粮。

    抵达最近邻的村落已是一日后,她又累又渴,寻找起水源。

    瞧见有村妇在水边洗衣裳,她走过去,蹲在上游饮水,须臾,与下游的妇人问道:“敢问渡口最早的客船会在哪日靠岸?”

    淡然的语气可不像个在逃的囚犯。

    妇人想了想,“明日午时。”

    “下一艘呢?”

    “每隔三日会有客船靠岸。”

    闻溪道了声谢,洗把脸离去。

    她没有躲进村落,徘徊在林子里,粗壮的树干可用于藏身。

    每当听到犬吠,她就会爬上树,隐蔽在茂密的叶子里。

    还好幼年练就了爬树的本领,还要归功于总爱同她找茬的池潺。

    为了避开不必要的斗嘴,她经常会爬上擎国公府最高的树木,栖在上面俯看池潺气急败坏地寻找她。

    场景重现,只是这一次危机四伏,一旦被抓到,后果难预测。

    闻溪有些困倦,爬上一棵树冠茂密的大树,从包袱里抽出一张薄单子,盖住身上。

    能从素未谋面的刘婶那里援助,多亏了师父。

    刘婶也是讲义气,冒险帮了她。

    闻溪透过交错的枝叶望向天空,说不出的迷茫,前路漫漫,能去哪里?

    可转瞬生出斗志,逃出去,余生才有希望。

    或许冲动了,等池赫醒来才是上策,可冲动就冲动了,那一刻的冲动,是为了逃脱两兄弟的桎梏。

    父兄的话交替回荡在耳边。

    溪儿,不要为了为父错失逃跑的机会。

    溪儿,有机会就逃吧,别管我和爹爹了。

    闻溪是自责的,也承认自私,可她救不了父亲,无论怎么做都救不了,而大哥比她的境遇好些,至少没有性命之忧。

    闻溪闭闭眼,嘴角尝到了湿咸。

    风吹叶动沙沙作响,整夜不停歇。

    酷夏燥热,夜里还好,临到辰时,日光透过枝叶斜照,烙铁似的烫印在皮肤上。

    闻溪隔着衣袖挠了挠,雪肤受损,泛红起皮。

    晌午临近时,她躲在渡口不远处的树后张望,望见十几个背着行囊的百姓等在岸边。

    闻溪爬上树,双手撑在树枝上踮脚巡睃,捕捉到几个可疑的身影,虎背熊腰,非寻常男子的体魄。

    是宫里的侍卫吧。

    闻溪塌了肩头。

    这是逃跑的最佳路线,池韫怎会不派人紧盯!可她没有其他法子了。

    父亲留了后手,在千里外的小城私藏了百两黄金,还有几张假的路引,可保她余生富足。

    但靠一双腿奔赴千里之外不切实际,唯靠水路辗转省时省力。

    闻溪攥紧拳头,富贵险中求,没有退路。

    晌午时分,客船靠岸。船员放下跳板,指挥乘客一个个登船。

    “小心脚下。”

    “七个、八个......十二个,还有人要登船吗?”

    船员高亢的喊声回荡在岸边,未得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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