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头。

    洗去泥泞的一张脸苍白憔悴,内勾外翘的一双眼空洞无波。

    绝望了?

    人都有绝望的时候,持久或短暂。

    池韫用瓷勺搅拌了两下药汤,递给闻溪,“喝了。”

    闻溪眸光闪动,还以为这碗药是喂给池赫的。

    “罪女惶恐。”

    清澹月波透窗,落在池韫侧颜,冲淡了灯火笼罩在他身上的微亮,也冲淡了眉眼的阴沉。

    一双生来含情的凤眸映出月色旖旎,令闻溪产生暗昧的错觉。

    可他恨她。

    “陛下赐罪女鸩酒吗?”

    池韫反问,“敢喝吗?”

    闻溪笑了,“解脱也好。”

    池韫凝着她,缓缓抬手,捏住她的下颔,稍一用力,迫使她张开双唇。

    口中的牙齿没有一颗烂掉的,整齐洁白,可见是被娇养的。

    闻士谦与发妻育有一儿一女,妻子逝去,他没有续弦,悉心培养长子,奈何长子不够聪慧,便将希望倾注在女儿身上。

    闻溪去往擎国公府,携带的细软比贵女的嫁妆还要多。

    闻士谦是半点不委屈自己的女儿。

    池韫不算温柔地将一碗不知名的药汤灌入闻溪口中,也不管她是否会呛到,随即放下空碗,掸去指腹的湿润。

    是闻溪唇角流出的汤汁。

    苦涩的汤汁带着一股清凉,是闻溪熟悉的味道,从记事起,喝了不下百碗,再熟悉不过。

    是治疗痹症的汤药。

    闻溪更迷惑了,迷惑池韫的所为。

    或许猎人不温不火地折磨猎物才更持久吧。

    “陛下想让罪女多活些日子啊,罪女定不辜负陛下所望。”

    池韫睨着维持笑意的女子,竟觉有些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