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距离后,随着她转过身去,裙摆微漾起的幅度,翩翩在空气里划拉一下。

    “你……等等。”

    快要迈过门槛的纤影顿住,偏过头来,烛火明暗间的侧颜,不知是哪位名师巨匠倾注毕生心血描摹出的剪影。

    陆辞像被什么当头一击,定在原处,一时忘了自己为何要出声将人喊住。

    “官人?”

    一声轻唤像细雨敲打轩窗,他忽然灵台清明,脑子里转得比写应策文章还快,顿时就找到问题的关窍。

    不对!他可是回来算账的!

    就算刚刚那几笔账……先这样吧,但他跟沈氏就能心平气和相安无事了吗?

    休想。

    他腰背笔挺,换了一个看起来还挺严肃的坐姿:“我现在双腿受伤了,身边也离不了人,说来说去我的腿伤也是拜这场婚事所赐,卧房里也不方便旁人进来,那你要贴身看顾照料我才行,算是……算是将功赎过,不枉我受这皮肉之苦吧?”

    见倚在门边的倩影因他的话缓缓转过身来,眉眼比灯火还轻柔,他又抬高了下巴:“我现在行动比往日艰难很多,也不仅是衣食起居,还有读书写字,交际应酬,你都要寸步不离,殷勤周到。”

    沈琬听他一一说完,那语气里又恢复了新婚夜的轻傲执拗,她已然习惯,倒不会因此心怀芥蒂。

    何况他的要求很合理,她借这场婚事自保,他因这场婚事受伤,她理应时时看顾,殷勤照料才是。

    “好,便依官人所言。”

    还是这般毫无波澜的温柔顺从,让人好不容易蓄起的力气,又打在一团软棉花上。

    陆辞才不想让自己再憋屈着,很是显而易见地哼哼不乐:“这个时辰我该上药了,你得替我上药才行。”

    “好。”

    本以为她要唤青云进来送药,不料她反而进了房间,绕过屏风,从博古架上取了药匣,才重新走到美人榻前,将药匣打开。

    里头整整齐齐都是一些药罐和膏药,陆辞一眼就看到摆在最趁手的膏药,正是他这腿每日要上的药。

    他记得他房间里可没有备着这些啊。

    “你……你特地一直备着的?”

    “不知官人何时会回,总还是有备无患。”

    沈琬在他身前半蹲了下来,一双纤纤玉手先取了棉纱,再细致均匀地裹上一层膏药,顿时药香四溢,竟然都沁人心脾起来。

    药香混杂了她身上的淡香。

    而后是一双清凌温柔的眸子抬了起来:“我先替官人把靴子脱了?”

    陆辞自己都没有察觉,原本还硬气的声音,现在支离破碎成什么样:“不……倒也还不必,我自己来……嗯。”

    他想也没想先将衣摆撩到一头,才屈膝抬起一只脚,等指尖碰到鞋面时,脑海中轰然一下,立刻松开了手,那只脚也重新落地,牵动到伤处疼得他咬牙直嘶。

    “官人怎么了?”

    沈琬也被他这样咋咋呼呼的动作唬了一跳,忙去看他,没想到刚倾身往前一点儿,榻上的人简直如临大敌,歪七扭八的身体几乎要蹦跶起来。

    他一边痛得嗷嗷,一边还不忘竖掌阻止她的靠近:“等等……等一下!”

    沈琬静住不动,始终温柔平静的目光里终于带上些许担忧。

    陆辞觉得呼吸困难,总算是在拉开一点距离后恢复喘息,四目相对间,一个惊慌失措,一个茫然不解。

    沈琬虽然知道他对自己十分嫌恶,好歹先前一直都是把话说开了的,只是身体实在骗不了人,确实是靠近一点都会难以自抑的要逃离。

    ……以后还是离他远点。

    陆辞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脑海里又刷刷刷快要写出一篇策论来:“诶呀,伤口青青紫紫的,怕吓到你,还是让青云来吧。”

    “好。”

    沈琬依旧眉眼温和,看不出什么波澜,直到看着她身影彻底走出房间,陆辞才捂着自己胸口,犹如劫后余生般松了口气。

    她以前是有过男人的,可他又没被女人看过。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很快青云挠着脑袋进来,就看到自家公子窸窸窣窣坐在榻上,伸长脖子在张望些什么。

    顺着公子的目光看去,原来他在看妆台前的那面铜镜……铜镜中的自己。

    不看不知道,公子面颊上正浮起一丝红晕,在灯下尤为明显。

    再看一眼身边的药匣,他立刻上前:“公子是风寒发热了?”

    陆辞语气一下就冲起来:“什么热不热,我是让你来替我上药!”

    “可是下午不是才上过药吗?郎中说可以明早再……”青云说着,这才看清旁边已经裹上膏药的棉纱,但也更加疑惑:“刚刚是娘子在替公子换药?”

    一提沈琬,陆辞脸色越发不虞。

    “她手脚太笨拙,哪里能做这种细致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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