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翩翩书生,俊采风流。
一支黄竹紫毫在他指尖来回不知转了几回,雪白的宣纸上还一字未落,他清隽的眉眼始终敛着,像是碰到了什么难以下笔的难题。
已经是第三天了!
这三天来,除了母亲每天会遣人来接他回去,好像也就仅此而已了,甚至连母亲,都不是她自己亲自来过。
沈氏依然鸠占鹊巢地好好生活在卫国公府,而他的何去何从,根本无人在意,也丝毫不影响国公府一切照旧运作。
好像他才是卫国公府唯一的少公子吧?
虽说这正德书院是世家权贵的专属,堪比皇家太学,正因为这里的学子都是家在洛京的世家子弟,根本就没几个人住书院里的宿寝,他也就根本住不惯。
还有书院的饭食,他发誓,全洛京恐怕再也找不出比正德书院厨子做菜还难吃的人了。
诶!
丧家之犬的悲凉油然而生。
“子退啊子退,别人抱金砖都是抱一块就心满意足了,你怎么奔着抱两块去了呢?两块金砖,富贵满堂,为兄在这里向你贺喜了!”
不合时宜的招呼响彻室内,陆辞抬头就看见好几个同窗从外面走了进来围在他身边,为首那个身着白襕衫正吆五喝六的书生,拉开一张椅子,笑嘻嘻在他面前坐下。
这是平时在书院里跟他走得最近的潘梁,这几天他告病没来,今日一来就迫不及待过来取笑了。
“别逼我揍人。”
陆辞气得闭目用力调整了几下呼吸,真恨自己平时没事就不该跟这些人瞎闹。
潘梁继续笑意倜傥,从怀里摸出一把折扇,殷勤地替他扇了扇,忽然发现他嘴角新伤,吓了一跳:“你这是怎么了?新婚夜被你家那两块金砖给挠的?”
另有人指着桌边的一双木拐:“何止挠了脸啊,腿都被打断了!”
“不应该啊,年纪大的不是最会疼人吗?你这玉树临风的样子,谁舍得打你?”
同窗的都是些年轻学子,其中陆辞又是这个学室里年纪最小,平日里大家凑在一起,总爱对他多打趣几分。
陆辞不接话,他现在不想揍人了,他想直接把他们都宰了。
见他气得要杀人,潘梁识趣地咳了两声,好言跟他说道:“大婚当日,新郎全程没有露面,你这也太出格了些。你爹可是一品国公爷,你这婚事,官家都专门派最贴身的内侍从宫里送上了贺礼道了喜,你这么一闹,满城议论事小,就怕有心之人借题发挥,一道折子弹劾上去。”
陆辞冷哼了一声:“一品国公爷,竟不知强扭的瓜不甜这道理?仗着官威逼人娶亲,不弹劾他弹劾谁?”
他只恨自己还没有官身,不能亲自弹劾那老匹夫。
“那你成婚这几日,可曾见过新娘子?”
“她是仙女吗?我见她做什么?”
潘梁突然神秘兮兮凑近了些:“这沈氏我倒是不认识,不过我家跟韩家有那么点沾亲带表,听说沈氏可是容姿倾城,还真是貌若天仙。”
陆辞“噢”了一声:“她就算真是天仙,我也不会多看她一眼。”
“行,我知道子退你也不是只看表面媸妍美丑那等肤浅之徒,”潘梁又进一步说道:“我那……说起来也叫表嫂吧,据说是出了名的贤惠持家,她嫁入韩家为妇三年,韩家上下,无人不称赞她的贤良淑德。”
这一次,陆辞忽然陷入沉默,没有立即反驳。
新婚敬茶那日,他算是摆了她一道跑了出来,本来在等府上来人押他回去兴师问罪,他铆着一口气做了种种应对准备,没想到等来等去,听到了沈氏在敬茶时将山雨欲来的风波化解开了?
夜里,因为鲜少外宿,才发现青云给他收拾的行箧各种缺资少物,没想到沈氏又连夜送来一只行李,行李的边角四方被折叠得整齐妥帖,一应俱全地补足了他各种所缺,甚至窗外夜雨打芭蕉的烦扰都替他想到了,用小锦囊给他装了几只软乎乎棉花团,用来塞耳朵……
他总有些莫名气闷,像是他欠了她人情一般,让他陪她回门。
又是挟恩图报,他才不去。
“等等,我怎么听着,你不会是替韩家来给那沈氏做说客的吧?”
他突然反应过来,没什么好脸色地朝潘梁瞪了过去。
被戳穿的潘梁只好尴尬笑笑:“我这不也是为你好吗?万一真是个贤惠美貌的娘子,辜负了美好姻缘岂不可惜?”
说起韩家,陆辞就来气:“既然韩家这么盛赞她,为何不留她一辈子做韩家妇,何苦让她改嫁?无非就是舍了这么个儿媳,攀上我爹这层关系,好暂避祸端罢了,比那挟恩图报的沈家更加可恶。”
“就是就是,有本事别打败仗啊,打了败仗又指望拉个女子出来避祸算什么?”
“这帮鼠辈,与其拿寡妇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