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接着又是一暗,直到最后,眼底彻底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他一鼓作气把新房里所有的烛火都熄灭了。
盖头最后也没有被掀开。
完全的黑暗令人滋生出不安,沈琬喉头紧了紧,好在那脚步又是一深一浅,慢慢吞吞地离她远去。
很快,耳畔传来桌凳搬动拼凑的声音,最后他哼哼躺了上去,算是歇息下来。
沈琬松了口气,这话算是说开了。
约法三章,楚河汉界。
她自己掀了盖头,视线在黑暗中适应了一会儿,借着窗外隐隐透进来的不知是灯火还是月光,看得出这间新房很是宽敞。
帷幕锦帐,金兽浮香,不知比她在雁北的居所要温馨安适多少。
几根堙灭了的红烛,犹如魑魅夜影无声地杵在一室幽静之中。
同样的场景,她想起多年前与韩骏成婚那夜,喜娘专门告诉过她,洞房花烛,那烛火得燃尽一整夜,夫妻才能得以恩爱百年。
那一晚的红烛,分明就实实在在燃了一整夜呀。
烛台上没有红烛的泪泣,一点泪意在沈琬眼底泛起,在那层轻轻泛起的泪意凝结成珠前,她先摸到了袖中的玉珏。
是一枚羊脂白玉打磨而成的同心玉珏,她指腹轻抚过圆心,光滑玉面上,有明显的凹凸。
那是一对夫妇定情时,说生生世世都要镌刻在一起的名字。
韩郎,若你尚在人世,今日怎会要面对这般境遇呢?
玉珏被摩挲过千千万万次后触手越发温润,它始终躺在她的手心。
无论眼前夜色多么浓重,也好像总有人一直相伴在侧,予她温和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