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山栖没有揭穿,转身走回客厅,坐到沙发上。他本想伸手去拿一旁茶几柜子里的毛毯,但转头看到扶手上搭着的外套,犹豫了一下,重新将外套披在了肩上。
热油和葱姜蒜迸溅的香气弥散开来,于山栖靠坐在沙发上,只是闭目养神,便已觉得胃里暖暖的。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等于山栖再醒来的时候,是被徐烈拍醒的。
于山栖睁开眼,发现自己歪在沙发扶手上,肩上的外套滑了一半下来。徐烈蹲在沙发边拍他肩膀:
“醒醒,吃饭了。”
于山栖坐起来的时候,客厅的灯已经打开了。餐桌上摆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汤底清澈香浓,牛肉整整齐齐码在面条上,小青菜和煎蛋上撒了些小葱和芝麻。徐烈那份还浇了些辣椒油。
“知道你想吃辣,但你还病着,吃了嗓子会哑。”徐烈安抚道,“等你好了我再做辣的。”
坐在那碗牛肉面前,热气蒸腾着熏了于山栖的眼睛。隔着一片白雾,能看见徐烈关切的目光若隐若现。
也不知道是不是病人就容易多愁善感,于山栖鼻子一酸,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为什么要对我好”
徐烈被问得愣住了,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犹豫了半天才说:
“我妈说了得互相照顾……”
“为什么要拿阿姨当借口来对我好为什么总不承认你——”
话音戛然而止,水汽上涌,于山栖眼前模糊一片,说不清是水汽还是什么。
明明是想对自己好,为什么徐烈这个讨厌鬼,总是要用上一堆乱七八糟的理由来遮掩。就好像对他好是什么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明明最开始只是普通室友关系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模糊混乱
于山栖喜欢清晰干净的关系边界,这样的混乱让他手足无措。
徐烈张了张嘴,有些刻意地避开于山栖的目光,一向伶牙俐齿的人沉默半晌,只憋出一句:
“你先吃饭。”
可能是烧得更厉害了,于山栖眼里红血丝极多,眼睛一片通红。他紧咬着下唇,瞪着徐烈看了一会儿,恨恨咬牙道:
“徐烈,你真好样的。”
徐烈没说话,坚持以沉默对抗着。
餐桌上的气氛一时凝固住了。
在一片死寂中吃完面,于山栖主动收走自己的碗,徐烈眼疾手快将碗抢过来。
“你生病了,不能碰凉水。”
于山栖同他僵持片刻,主动松开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厨房。
他声音闷闷的,还有些嘶哑:
“随你。”
深夜十二点,于山栖烧得厉害,早就睡着了。徐烈则靠坐在自己床边,捏着一个小相框思索着什么。
如果于山栖在这里,一眼就能认出来,那是他们的高中毕业照。
高中时两人打打闹闹吵吵嚷嚷,是外人眼里水火不容的死对头。
没人敢让他们俩单独在一起超过五分钟,因为五分钟之内,一定会出现这样的景象:
于山栖恼怒地抓着手边的东西砸向徐烈,徐烈笑嘻嘻地翻窗跑出来,还不忘回头再挑逗他几句。
是以拍毕业照的时候,同学们好说歹说,把两人安排在了相隔最远的两个位置。
徐烈盯着毕业照上的于山栖看了很久,拇指轻轻摩挲着照片上小小的人。
可爱。
再看另一端的自己,徐烈差点笑出声。看上去一副刺头模样,难怪他不喜欢。
徐烈当然不会告诉于山栖,毕业照上他偏移的视线,是朝向于山栖的。
……
第二天早上,于山栖醒来的时候,烧已经退了大半。他躺在床上,盯着白花花的天花板看了一会儿,觉得白得有些刺眼了,用手背虚掩住眼睛。
确认自己除了还有些乏力以外没有别的什么明显症状后,于山栖立刻坐起来换了衣服。
走到客厅时,于山栖瞥见餐桌上放着一盘用保鲜膜包好的三明治,盘子下压着一张便签,是徐烈留下的:
三明治是早饭,粥在锅里温着,中午吃。我去图书馆了。
于山栖捏着便签翻来覆去地看,没有熟悉的“owo”。
默默吃完早饭收拾干净,于山栖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餐桌——
盘子他已经收走了,但便签还放在那里,好像从来没有人看过。
上午的课,徐烈依旧坐在两人一贯坐的位置上。于山栖进来时他抬头看了一眼,点了下头便移开了目光。
于山栖抿抿唇,默默坐在他旁边,翻开了笔记本。
一整节课风平浪静。
两人明明就坐在一起,却怎么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