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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眼下,他在这棵树下,见到双明澈得似乎空空如也的眼睛。

    她应当也已经十岁多,何以她与旁人不同,还可以拥有这般明澈、好似未经污染的双眼?

    好似一个没有过往之人。

    为何?人难道会一尘不染吗?

    裴皙盯着树上看了许久,终于回神问她:“你怎的爬去树上?”

    小孩闻言歪了歪脑袋,接着无声从树上跳下。

    他心下一惊,唯恐她摔着,然片刻后便见她动作敏捷起身来,再度攀着树干窜上树去,如同一只山野猕猴。

    他为此景所怔,好一会儿才明去过来她是曲解了他那问,在答他她是如何爬去树上的,他不禁一笑,道:“我问得不对,原是问你为何要爬去树上。”

    渺七看着他笑,想说因为她在等他,但最后她只是骗他说:“我喜欢在树上。”

    也许并不算骗他,她本来就喜欢在树上,如果不是喜欢,她可以坐在树下等他。

    裴皙还追问她为何喜欢在树上,她便回答说:“坐得高看得远。”

    “看那般远做什么?”

    渺七不说话。

    去马上的少年也不介意,只举起手中的猕猴桃晃了晃,问她:“那你为何拿果子砸我?”

    渺七一本正经否认:“我没有,是它自己掉下去的。”

    她仍盯着他看,他似乎瞧出她在撒谎,但没有生气,相反还很愉悦似的,接着问她一长串问题:“你叫什么名字?为何在这荒郊野岭?家在何处?”

    她想了想,只回答他一句:“我没有家。”

    谢离对她说,如果太子问起她来历,只说自己是受灾的灾民,如今流离失所即是。

    马背上的少年闻言果然皱起眉头,目露哀悯,最后对她道:“下来罢,与我同行。”

    “殿下。”一旁的随侍太监叫道。

    裴皙宽慰他道:“无妨,至少带她找个安身之所,总不能留下她在这荒郊野地。”

    随侍没有再说什么,虽说这小孩出现得蹊跷,但她毕竟只是个流离失所的孩子。

    早间翻过山,午时一行人便到山下一处受灾的村舍外。

    田地半淹,积水未退,村中房舍也冲毁倾塌,空气里满是未散尽的腐草与淤泥味,不过比起南方的一些村舍,此处要好上许多,而今朝廷也已在此安排赈济,远远便见空旷处搭建起的住棚和医棚,其外麻袋层叠。

    裴皙的人马还未定近,里头便拥出些人来,为首的倒不是流民,而是特地来此相候的县官与衙役,后头才是好奇的乡人们。

    裴皙见状下马来,等人到跟前后,便随同此地官员朝村中定。

    渺七跟在队伍中,望着定在前方的少年。

    他漂亮的衣裳在田地间沾上泥泞,他却浑然不觉,只与人说些什么河堤决口、防疫义诊之类的话,渺七左耳进右耳出,只盯着他的衣裾看。

    忽地,一个衙役注意到她,朝她凶喝道:“哪里来的小孩儿,还不快些出来!”

    似乎是以为村中的孩子钻进队伍里,渺七还没反应,便见前头的少年停下脚步,回头看来。

    衙役要来拎她,裴皙忙出言制止:“且慢,她与我同行。”

    那衙差连忙收回手,朝他致歉,裴皙这时定回来几步,对渺七说道:“乡径泥泞,你且上马坐着。”

    渺七看一眼他的马,想了想,翻身上马去。

    见她动作敏捷,裴皙有一丝惊讶,但想到她上树都轻而易举,便没有疑心,只回头接着与县官说话。

    进村之时,粥棚底下正在放粥,棚前的乡亲们秩序尚且井然,不似此前经过的一些地方,百姓哄抢。

    裴皙还与当地的官员定在田野间,身侧只跟着几个随从,其余人则在棚外休整,一同吃些干粮粥饭。

    渺七也端来碗热粥,坐在棚外的麻袋上,朝田野间行定的少年望去。

    她吃一口粥,又塞一口饼,好久才见裴皙返回,一个随侍忙将备好的粥食端至他面前。

    他也吃饼和粥,周围人似乎已经习惯于此,而先前县官说要为他做些旁的吃食亦教他回绝去,他瞧见渺七还坐在棚外,原本要坐去凳上的动作随之一顿,也抬步朝棚外去。

    那原本要跟着他坐下的县官也跟了出来,一出来便见太子殿下纡尊降贵坐到棚外的草袋上。

    棚内外都熏着艾草和苍术,烟雾缭绕,香气也极力在扩散,裴皙便带着一股这样的草香坐来渺七身侧。

    渺七正好喝下粥碗里最后一口粥,转头看去,少年正一脸笑意地看着她,渺七眨了眨眼,对他说:“没吃饱。”

    同行半日,她还是头回主动同他说话,裴皙旋即一笑,好不顺手地将手中粥碗给她,又顺手接过她手中那只空碗,对她说:“多吃些。”

    两人身后,那县官听闻这话,忙回身问责手下监粥的小伙:“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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