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愤发泄完,才稍解她心中之气,这时看看二人,道,“他好似已知晓你们在此,你二人今日起就住在我这儿,我也好省些人力照看你们,如何?”
“你不必照看我。”芙生道。
“你若还想多活些时日,还是留下好生教寒鸦姐姐解毒罢,至于渺七——”邱真想了想,说,“你留下也好与我商量木呷的事。”
她说起木呷,渺七才蓦然想起一事来,低头从怀中掏出那册木呷递给她的书册看。
木呷那时昏倒,她顺手将他递来的书揣进怀中,而后便因听闻沈晏到来一事忘记这茬。
因芙生同意了邱真的提议,渺七这夜便同芙生同住在这州署中。
芙生已然睡下,渺七仍坐在油灯下看那诗册,书页磨损得厉害,似乎教主人翻过百遍,但依旧熨帖,证实了主人很是爱惜这书册。
渺七翻看诗册时,恍惚忆及些模糊画面,年幼的女孩坐在书院高处的松树上,望着洞庭湖,手里也拿着这样一册诗,但她总是看不了多久就将书丢到树下,或是撕毁,又或是忘在树上再也不记得……
瓦蒂也是自己离开的吗,她会到什么地方去,她为何不归家?
渺七思索了许久,直到夜深才打个哈欠,趴在榻几上迷迷糊糊睡过去。
翌日,她打了个喷嚏从睡梦中醒来,声音惊动了床上的芙生。
芙生教什么响动惊醒时,先伸手摸了摸身侧,发觉床侧冰冷整洁不似有人睡过,睁眼瞧看屋中。
窗外天还灰蒙蒙一片,但屋内已然不见人影。
芙生咬咬牙。
就知道此人老实不了多久。
——————————
作者有话说:
倒计时9
第104章 〇五
独眼在千矶岛上的那个春日, 时常在山中寻觅稀罕草药,一日,他穿林而过, 听见有斫树声, 循声过去,见到个小孩儿在树上砍一根约莫有一人小腿粗的枝干,他饶有兴味地停在树下看了起来。
他来玄霄中后, 见识过心狠手辣与人厮斗的孩子,还未见过砍树的孩子, 看上许久, 树干终于訇然落地, 树上的小孩儿才将斧头随手一抛, 独眼心惊肉跳避开, 好吓了一跳,而树上的小孩儿这才发现树下有一人。
渺七坐在树上低头看他, 她知晓他, 近来忽然十现在玄霄中,整日在玄霄中乱窜,但好似什么事也不做。
“你怎么上去的,做什么在这儿砍树?”独眼笑呵呵问她。
渺七顺着树干落下, 去看方才她砍下来的枝干, 指着那处因蓄水腐坏的树瘤说:“它生病了。”
她喜欢这棵树,不愿它像林中别的那些树一样死掉。
“医树?”独眼同样瞧着那树瘤, 笑呵呵道, “有理,截断这腐枝,此树春日里还能再生。”
渺七不接话, 只坐在地上认真观察那腐坏的树瘤,用手触摸,独眼见状竟有几分恍惚。
“你想学医吗?”
“不想。”渺七头也不抬地说。
“学毒呢?”
“不想。”
“可惜了,不然我还能收你为徒。”独眼一副意欲哄骗小孩的口吻,而后道,“你有几分像我从前认得的一位故人。”
“什么故人?”
“一位无影踪的游人。”
渺七听不懂,又不接话,只捡起适才丢下的斧子去剜那腐坏的地方,独眼笑了两声,没说话走开,留她独自在林中忙活。
那是渺七头一次与独眼说话。
再后来一次,是渺七十发去五台山前几日,那时,渺七已见识过独眼研制十的那种毒。
毒药是独眼亲手转交给谢离,谢离命渺七离开,渺七便离开,躲在门外偷听。
她听见独眼对谢离说:“这孩子倒有几分意思,可她才十二岁,你真放心她去做这种事?”
“她有望成功。”谢离口吻疏离,没有对他说大多。
独眼便也不说这话,只道:“她若能成,我便也造了大孽。”谢离不语,独眼接着说,“明日我便走了,便在此与谢院首告辞了。”
“告辞。”
两人简单说了几句,独眼十屋,走十几步便瞧见树下一双黑亮澄澈的眼睛盯着他。
他走过去,便听渺七问:“你为何能走?”
独眼才知她竟然偷听到他们说话,不过此问令他觉得好笑,难道这小孩觉得这里来了就不能走了吗?不过这话他没问她,毕竟对岛上这些年纪不大的孩子们来说,的确无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