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羽此前自然已同她商议过此事,这时她应对自如。
云霆听罢,道:“韩大人心系社稷,云某便祝愿韩大人得偿所愿。”
纵使华湘非韩文钦本人,也觉得这话说得模棱两可,他看一眼姚羽,对方微不可查地摇摇头,华湘便只言谢接下这话,不多解释。
原以为说到此处便作罢,不想云霆竟又蓦然问起姚羽:“姚副使,听闻出发之时,你身侧还跟着戴家那丫头与一个女娃娃,怎么如今不见那二人?”
姚羽眯觑下眼眸,觉得他是在试探什么,但看着他答:“宜月自小娇生惯养,此行到底苦了些,拗不过她,便安排她二人先行回京。”
戴宜月离开,她们事先早有安排,不怕露馅,但“飞鸢”的离开却是计划外,毕竟,华湘似乎的确不想见到季随尘,而季随尘也甘愿接受这安排,那夜也离去。
到底不会有人去查证一个随侍的踪迹,故姚羽说得毫无破绽,而云霆也不予置评,放任话就此打住。
待到饭罢,众人浇灭山火,复又启程-
此行由镇远出发,计划先抵达贵阳再作休整,贵阳以东为湘黔驿道,以西便是滇黔驿道,皆是往来要道,缅人骑象进京朝贡便是沿此道而行。
若无意外,此行约莫需用十一二日,不过快到贵阳时,众人因雨在龙里延误两日,以故算是提前休整,到贵阳后只停留一日采买所需,翌日便继续朝普定去。
时入十月下旬,虽说已至南方,但在山岭间行走,寒风凛冽,每日早间应安都要先为裴皙备好只手炉,待午炊时再添一遍炭火,但这到底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于裴皙几乎起不了多大作用,无论众人如何照料他,他也日渐消瘦下去,其余人看见眼中,不无担忧,偏偏裴皙还整日开解于人。
过了平坝后,路又崎岖,等临近普定时更是林深谷窄,鸟道羊肠,每日车行不过数十里路,幸喜冬日少雨,否则又是一番狼狈光景。
行路至此,众人皆已疲乏不堪,韦侃憋了好些日子,这日在林中午炊时终于趁云霆前去溪边洗手,前来对裴皙抱怨说:“这下我算是知晓昔日老镇国公为何来了这儿就不回京,领兵翻山越岭,委实辛劳,何况他还是来此行军打仗的。”
裴皙坐在火旁一只小杌子上,闻言没有应声,他外祖父究竟是什么心思他不便说,只是道:“也不知文钦兄那里如何了。”
“你啊,便少担心旁人了,顾好你自个儿才是要紧的,整日里操心这个操心那个,哪里操心得过来?”
裴皙不言语,这时不远处传来阵阵惊叹声,他转头看去,只见一颗老松树下,应安与小苗儿仰着头,牵着块布接那树上掉落下的松果,苍耳也尽力仰着头看,而渺七就在那连片的树梢上行走,摇晃着松枝,击落一地的松果,动作好不轻盈,引得树下众人惊叹连连。
华湘与姚羽这时说完话也朝火边走来,听得动静驻足仰望,姚羽在见到那道人影时,不禁回想到那次在千矶岛上渺七的失踪,那时她还想象渺七藏身树上,而今日算是亲眼所见。
至于华湘,当年追着渺七跑的那些时日忽忽浮上心头,弯了弯嘴角。
韦侃自然也瞧见了那端景象,挑眉道:“想不到她还有这般能耐,还真是块儿宝。”
发觉裴皙睇他眼,他忙说,“我可没别的心思,只是赞美她。”
却不想竟听裴皙说:“人之常情。”
“……”韦侃语噎,不知怎么就人之常情了,“你这便教亲则不见其过——不对不对,应当叫情人眼里出西施。”
说笑声落,一阵悠远的笛声忽从林中传来,但树高林密,阴翳遮蔽视线,瞧不起远处是何情形。
笛声短促,须臾停下,仿佛只是某种信号。
韦侃即刻警觉起身,说:“我带人去瞧瞧。”
姚羽则走近来,道:“先守在此地,不要分散,若是声东击西便上了当。”
众人聚在一处,谨防有人偷袭,而这时候,树上传来道人声:“我要去看看。”
众人抬头,渺七正蹲在树枝上,双眼熠熠俯视着裴皙,显然她只是在对裴皙说这话。
裴皙仰着头,终于点了点头,渺七便转身跑到相邻的树上,自由行走于绵延的树林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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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好吧……此文就这样没有收藏没有榜单没有人看……我就修一章更一章吧……争取早点更到正文完结……停几天看看有没有新读者……没有的话我就收拾收拾入V了
第94章 一二
尽管笛声只短暂响了一声, 但那已经足够渺七分辩出方位,她沿着林树跑到某处,瞧见了树下的黑衣女子, 而她手中正握着一支竹笛。
渺七沿着树落上, 走到芙生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