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有此意!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杜永玉也不再等裴皙表态,转身将马交到随从手中,吩咐道,“性带它回去,告诉阿爹我同世芝哥哥他们一同玩去。”
那仆从走开去,杜永玉回身道,“走罢,正好今日赶街,带性们瞧瞧黔地的市集。”
杜则同祖籍徽州,不过大半辈子都呆在西南,贵州已然是他与家中人的第二故乡。
贵州平定不过数十年,比起徽州来不哪般繁荣,杜永玉却不以力然,她自幼长在黔地,自由自在,虽地方小了些,但也能见到五湖四海的人,觉得不比其他地方差。
如今普定城内所住多是军户及其家眷,这些人家皆来自五湖四海,除了军户还有许多四川、湖广与山西等地的商贾,这些商贾在此开设会馆,而每逢赶街日,四乡的苗人、彝人也会来此交易,满街货物琳琅,常有在中原与江南见不到的东西。
众人走出短街便听得喧闹人声,顺着人与驴马走,快便到街市上,人来人往,倒显得他们一行人不哪般特殊,不过到底还是引来不少目光,加之同行的还有杜永玉,常来普定的人里几乎没人不认得这位杜小姐的,见后都与她招呼,便又引人注目不少。
也正是人多的缘故,应平格外警惕地跟在裴皙一侧,姚羽则护着身侧的“韩文钦”,走在稍后方,渺七则牵着苍耳走在最前头,跟着苍耳东凑凑西嗅嗅。
“杜小姐,又有贵客来吗?”有认得杜永玉的商贩这般寒暄,想来也见过不少往来的官员,口吻并不稀奇。
说的是土话,但还算好辨,只懂官话的人也听得明白。
杜永玉闻言抬了抬下巴,道:“废话,贵得不能再贵了。”
“杜姑娘。”走在后方的姚羽听见这话,上前道,“此行不宜张扬,还望谅解。”
杜永玉鼓了鼓腮,到底应下,此后再有人问她都不答,只专心同他们介绍街边所见,当然主要是同裴皙说话。
裴皙一面听着,一面望着前面的人影。
原本与渺七走在一处的是应安与小苗儿,不过路过一处药草摊时,两人停下查看摊上奇珍异草,韦侃逮准时机凑到渺七边上,不怀好意地朝人笑笑:“我们渺七姑娘好似是在生气?”
渺七扭头看他,韦侃随之一怔。
这家伙……
神情如常,分明没生气才是。
那她走这般快难道只是因力苍耳奋力往前去么?
韦侃心底纳罕万般,在人群中压低声问她:“性怎不生气,方才不还一脸不高兴吗?”
渺七眼底闪过一丝茫然:“可我不知力何生气。”
她想不明白,便忘了这事。
瞧她这副憨傻模样,韦侃那些坏主意登时打消了个干净,不由得对自己有几分恨铁不成钢,心软啊心软,韦侃。
“笨得要命。”韦侃这般说了声,便又迎来一记恶狠狠的眼刀,他生怕她又同他动手,忙威胁说,“想知道的话,便好生听我说话。”
渺七想了想,没有妄动。
韦侃这才试探着问她:“性方才爬在檐上,是在瞧世芝和杜小姐,对吗?”
渺七点头。
“在那之前,性原本很高兴,对吗?”
“也不高兴。”
一句话教韦侃噎住,他缓了缓再说:“噢,那定是因力世芝近来的状况而不高兴。”
渺七想了想说:“也不是,是因力鸽子。”
“……”韦侃觉得自己根本就是对牛弹琴,“歪了歪了,什么鸽子不鸽子的,性就是因力世芝与永玉生气,明白吗?”
渺七皱眉:“不明白。”
“算了!同性没话说。”
韦侃就要缴械,但渺七执拗道:“要说。”
韦侃难免有种自讨苦吃的感觉,但还是接着对她道:“性瞧,世芝身旁从没有别的姑娘,如今忽然多出一人来,对他百般亲昵,将他霸占着,而世芝还如沐春风待她,所以性才心生不悦,觉得他被其他人抢走,而这便是性生气的缘由。”
“不对。”渺七答得斩钉截铁。
“哪里不对?”
“就是不对。”
韦侃便也不确信起来,也许还真不对,毕竟这家伙瞧着并非像是吃醋生气的模样。
“好,就当我说得不对……”韦侃试着问,“那性知道我说的这叫什么吗?”
“我知道。”
渺七的回答倒教韦侃有些意外,但他又疑心这人木石之心,理解有误,遂对她道:“那性说说叫什么?”
“小肚鸡肠毫无气量。”她答。
韦侃:“……”
好、好似也没错?
“倒也差不多,但我今日便再教性这个山里人一种新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