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七还欠着裴皙手腕,闻言皱眉拉住他:“你不能去。”
“只是前去看看,不要紧的。”但见渺七凝眉不语,一副固执模样,裴皙只好笑说,“我当真无妨,你难道还不信我?”
“你惯会骗人。”
“……”裴皙也是头回听人这般说,但他却难以反驳,只就事论事,“你握着我,总该知道我的手并不冷。”
“只比那日好一些。”
应平也道:“王爷,有韩大人在,何必亲自前往?”
然而,谁也不承想此话一落,人群中便有一人指向船上,道:“青州王在船上。”
一众人便不顾还在说话的韩文钦等人,蜂拥向船上,也是这时,裴皙忽地有种不妙的感觉,就好像此事并非是伸冤这般简单。
“渺七,回船舱中。”
“我不。”
“渺七,这或许——”
“我知道。”渺七打断他,目光越过船舷看向岸上人群,说,“她就在船下,她从我们出发时就识破我的伪装来。”
“谁?”
“芙生。”
渺七说罢,丢下裴皙要自己下船去,这回便换作裴皙牵住她:“渺七,你做什么?”
“你有你的要紧事,我也有我的。”她说话时显然比先前更生气,“我去找她,你去忙你的。”
说罢甩开裴皙下船去,而船下蜂拥而至的百姓已跪作一片,直嚷着请青州王为民伸冤,裴皙只好对应平道:“应平,去跟上她。”
应平自然犹豫不决,还是姚羽道:“我去便是。”
她跟着下船,而前方的渺七已朝着人群最边缘一黑衣女子而去,而那黑衣女子也默不作声转身,有意将人引走般,一路绕到驿站一侧的库房后。一片混乱中,无人注意到此,除了目光追随渺七的裴皙。
驿站中驿人皆已到院中维护秩序,库房后的空旷地上,一黑衣女子抱剑而立,江风吹过,青丝在尘土中飘摇。
渺七一转过围墙,两人便遥遥相望,最后是渺七率先指控她:“是你让他们来的。”
芙生声音冷淡:“冤假错案又岂是我能推波助澜的,他们本就该来此伸冤。”
“那也是你告诉他们的。”
“是我又如何?我只是事先告知他们伸冤门路,本是为民除害。”
“你就是为了找他麻烦。”渺七口吻似生气。
芙生冷笑:“我找他麻烦做什么,我只找你。”
“你的任务是什么?”
“找到你,无论你是真离开,还是假离开。”
“然后呢?”
“带你回去复命,或者将那事公之于众。”
她所说是何事渺七当然再清楚不过,只听她道:“我会杀了你。”
芙生遂神情更冷:“那便来杀。”
话音落下,江风吹来,满地飞沙走石。
一片尘土间,两道人影打斗起来,重剑与软剑交织,粮仓墙后,姚羽暗中窥探着。
只见二人打得难舍难分,似乎对彼此的招式都很熟悉,无论使出什么招数都能提早避开攻击,与其说是拼死拼活,不如说是见招拆招,是场心照不宣的练习。
当初决定令渺七入信王府探查时,姚羽曾听渺七说过,芙生亲口称她全天下第二厌恶的便是渺七,但果真如此吗?
姚羽思索着,裴皙那头已平息了几分院中情形,因此韦侃注意到远处粮仓外站着的姚羽,眯了眯眼,也抛下众人朝这边来。
姚羽观望着二人对战,直到韦侃靠近才意识到,忙伸手拦住他。
韦侃挑眉,吊儿郎当叫她职称:“姚副使这是?”
“暂且不必插手。”
“噢?”韦侃探头看了眼,然后大剌剌走过墙角,站在渺七与芙生可瞧见的地方,再转头看墙后的姚羽,“不插手总能看热闹罢。”
“……”姚羽也只好走出来,与韦侃并肩而立。
芙生远远瞧见二人,冷笑声:“怎么,如今你也能忍受被人监视了吗?”她甩开缠绕而来的软剑,声响在江风中拖出长长的回音,而芙生没有等到回答,继续冷嘲热讽,“你既无法忍受沈晏对你的纠缠,又为何能忍受这些人?我倒不知你为了那人竟能这般乖巧。”
渺七还是不说话。
“被我说中了吗?为了他连脾气也没了吗?”
“你不要总惹我生气。”渺七终于道。
“我不过实话实说,你便生气,那便是恼羞成怒吗?”
芙生横扫一剑,剑刃破风,软剑被震得弯折,而后借力倒卷回来,两柄剑在风中叮当做响,呼吸夹杂其中。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听不懂。”
“倒还是一如既往的蠢。”
芙生说罢,软剑贴着剑刃划上去,竟摩擦出一丝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