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七这头跟着裴皙进来船舱中,像是想到什么,解下腰间一柄剑交给他。这是昨日她取回剑后深思熟虑的结果,为了避免今后一次丢两柄剑,她决定留一柄剑在裴皙这里。
当然,裴皙问她缘故时,她只说是还剑给他。
裴皙遂久违地将剑系到腰间,起初脸上还挂着笑,但其后不知想到什么,忽而不言,又坐到桌边看书去。
渺七发觉他这转变,跟着坐去边上盯着他看。只见他眉眼淡淡,嘴角也没有翘起半分弧度。
看上会儿,裴皙终于按捺不住问:“作何盯着我?”
“你为何不高兴?”
裴皙盯着用来装模作样的书册不放,头也不转地说:“只是遗憾多年不曾练剑,不然我也应身形健硕才是。”
他说这话时耳根倏然一红,不过渺七没有发觉,只是困惑他为何会因这事不高兴。
她绞尽脑汁想了想,赞道:“可你长得很高,还很好看,比旁人都好看。”
裴皙耳根发起烫来,没想到此人竟还有说这等世故话的时候。
过了会儿,总算转过头来,极力镇定地看她:“那日我睡下后,你作何摸我胸膛?”
渺七眨眨眼睛,没想到他竟知晓此事,正色说:“我是隔着被褥摸的。”
“……”裴皙默了默,正是隔着被褥,胸前才格外酥养古怪,但他说不出这话,只同样正色说,“我知道。”
渺七便吞声不语,瞧着竟意外有些犹豫不决,在看了看裴皙后,忽地背过身坐。
就在裴皙以为他的追问让她不悦时,她问他:“你可以从后面抱我吗?”
她忽然有些想求证裴皙的怀抱是否如梦境里的拥抱一样温和。
裴皙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但他没有问她缘由,只是望着她后背,有些僵硬地问:“你我都坐着,我怎么抱?”
渺七便背对他站起来,裴皙这才莫名其妙跟着站起身。
然此情此景着实古怪,他只觉得胳膊像是变作石头,僵硬得无法动弹。
他分明知晓渺七此举只是突发奇想,就像登岛那夜,她无比坦然地问他是否喜欢她一般,但他还是做不到若无其事地拥抱她。
故而,渺七等了许久没等到他的怀抱,转回头看时,裴皙还是那般安坐如山看着书。
“……”
渺七重新坐回他边上,一副没事人模样,没有不满,也没有一丝半点的难为情,倒是裴皙兀自别扭了会儿。
等到返回蓬莱海岸时,夕晖已染红天际。
岸边除了他们的船只外,还有艘渔船归来,而远处的海岸之上,是一行渔民与前来迎接他们归来的渔户。
渺七下船后停在岸上看了眼,裴皙顺着看去,见到什么,问她:“是小贝吗?”
渺七只收回目光,点了点头。那个曾经替她照看马匹的女孩此时在海岸边笑吟吟迎接她的兄长归来。
“不去见见她吗?”裴皙问。
渺七摇摇头,三月前离开登州时,小贝问她这次去什么地方,几时回来,她告诉她今后不会再回来,小贝便哭了许久,最后将家中蒸好的螃蟹全交给她,让她带着路上吃。
若现在她再见小贝,再同她说不会再回来,小贝或许又要哭一遭。
她没有告诉裴皙是何缘由,但裴皙见她摇头,便也不再问-
此次在登州耽搁的时日比计划中要长,中秋前已然赶不回京城,裴皙索性又在蓬莱逗留了一日,与葛民先谈了谈海事民生,后一日才启程回京。
中秋当日,一行人在扬州城内歇脚。
虽是团圆之日,但东南繁盛,无论何时都不乏羁旅客途之人,这日入夜后,一行人出行游玩来。
正值佳节,夜市张灯结彩,河坊沿岸商贩售桂花酒、桂花糕、蟹黄包与糖渍莲藕等饮食。
渺七因那日在船上赢来不少韦侃的钱,出手很是阔绰,买来许多吃食请裴皙和飞鸢吃,想了想,还为姚羽买来份桂花糕。
裴皙手中已然拿不下,更遑论吃下,最后拦住了渺七还要买芋头的手,道:“渺七,今日我已吃不下。”
那卖芋头的商贩忙笑道:“非也非也,这位公子,吃芋头讲的便是‘余头’,吃了我这芋头,年年有余头,还消灾辟邪,何乐而不为?”
渺七买时原不知有这等讲究,故听后从钱袋里掏了掏,买来碗桂花糖芋头拉裴皙坐到小桌边吃,裴皙无奈,放下手中拿着的桂花糕与鲜石榴,又吃起芋头。
韦侃在一旁牙酸了一路,这时见在人坐下,也不白白等着,索性也掏腰包请每人都吃一份桂花糖芋头,于是一行人中只有渺七面前没芋头吃。
裴皙问她为何不吃,渺七答他:“我胃口不佳,只想看你吃。”
韦侃听后又是一阵牙酸,其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