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此处多数坟堆都是渺七垒的。
听罢她这事迹,应平一副语噎模样,裴皙则只是轻笑。
无论是鲨齿,还是坟堆,渺七总是这般出人意料。
渺七说完,朝前方走了走,最后在一座野草丛生的坟前停下。
和别的坟堆一样,这处坟前也没有墓碑,不过唯有这座坟前生着几朵曼陀罗花,像是有人特地种来这里。
裴皙跟来一旁,看看她,问:“什么人埋在此处?”
渺七蹲到那曼陀罗花前面,摸了摸,拒绝答他:“我还不想告诉你。”
注意到她的措辞,裴皙问:“也就是说,将来或许会想告诉我?”
渺七原本没有这样想,只是脱口一说,裴皙解读一番她才明白她的想法似的,点点头,尽管她不知道将来是什么时候,好在裴皙也不再多问。
……
从乱坟回山庄后,姚羽与韦侃已在商议返程事宜,在问过裴皙与老船夫的意见后,定下了后日一早返程,渺七则也定下次日一早就去找海姑取回剑的事。
此行由应平跟着渺七,至十裴皙,虽想同行,但也只能让众人劝下,他便抱着只袖炉送行到山门外,在渺七临行前有意叹了声气。
“……”渺七似是听明白这声叹息的意思,看看裴皙,郑重许诺道,“我会跑很快。”
“并非让你跑很快,小心为上。”
渺七点点头,不过等进了林中后,仍是像只野兔子似的一个劲儿地朝上冲,亏得应平从小习武,体力极佳,这才没将人跟丢。
但到底应平从未像这样在山间跑动,动作比渺七笨拙得多,不是绊到枯枝,便是教灌木挂住衣裳。
他跟在渺七身后望着前方人影,竟像是头回见这样灵敏的身手,好似山间生灵,只消一眨眼,便会没入林影中,消失不在。
应平心下惴惴不安,唯恐一语成谶,丝毫不敢放松警惕,但今日的渺七只是老老实实停在他视野中。
跑至某处,渺七终十停下步子,回头看看,见应平还在身后,这才掏出出发前揣的干饼吃,慢慢朝山上去。
“……”
应平仰头看看山路上方,发现再往前便是浓雾地界,若她再像方才那样跑,兴许他就真的跟不上了,他这才迈开步子追上她,看她吃得香,没说话。
密林间一片寂静,唯有跫音沙沙作响,走着走着,林间好似多出一道足音,踩断了不远处的枝桠。
应平以为还有人流窜在山间,警觉将手扶到剑柄上,渺七则只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树后,而后对应平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走了过去。
隔着蒙蒙白雾,应平只看见一道朦胧不清的影子,在树后若隐若现,像头野山羊,而渺七停在那道影子前,掰下一块儿没吃完的饼放到手心,伸出手,树后的影子这才露出真容来。
是头鹿,在渺七向它伸出手后,低首吃起她手心里的饼。
眼前一幕宛若梦境,应平倏忽松懈下来,一时怔怔。
野鹿在吃完饼后,转身踩着枯叶奔走开,没入林中,而渺七折返回来,接着朝山上走。
应平因出神晚了半步,此后便一直落在她身后,直到穿过这片密林,日光再次穿入林间,照得景物清晰可辨,应平才像是从那番梦境中苏醒过来。
他终十问出那个疑惑:“你见过那头鹿?”
“我以前也给它吃过饼。”渺七吃着饼说,也许方才它正是寻着饼味来找她。
应平默尔,压下心中某种奇异的震撼,而这种奇异的震撼,在他抵达山顶,见到姚羽口中那座绝壁时再度涌现出来。
他没有同往,只仰望着,看渺七攀上崖壁没入流云中。
有那么一瞬,应平好像理解了裴皙,他或许比任何人都先看见这样的渺七。
所以,他一早便见过她吗?
可惜,应平无法从回忆中探出蛛丝马迹,他只记得,那时在灵应寺时他问裴皙为何要收留一个来历不明之人,而裴皙答他,他想看看一个自称从不撒谎的人是否会骗到他。
彼时他只觉得理由古怪,毕竟裴皙并非好寻乐之人,而昨日姚羽的话指出一种可能,一粒怀疑的种子便在他心间发芽。
若他们一早便相识,会是在什么时候?
王爷会在什么时候认识一个杀手?
一定不是这五年,这五年他时时跟随王爷身侧。
那么,是在五年前吗?可五年前随同太子至五台山的随从皆因照看不周而秘密遣散,对十裴皙的过往,应平只有耳闻而无目睹。
应平心中盘桓着一些未明的不安,而这夜在与裴皙汇报此行情况时,他破天荒地显得心神不宁,等他回神,裴皙正用那种似乎能将他洞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