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七听到此处,轻轻转了下头,随后低腰捡起颗山间坠落的松果,继续走。
不久,几人走来山庄内,安置好行囊,韦侃便引他们前往饭堂。
教习院不但是教习场所,药馆、饭堂、武器院等等均在此院,韦侃穿过中庭时还介绍着山庄的布局,说:“后头还有一处烧兵器的上方,也不知走了多少私铁来,我们没有查获岛上账务,想是事先命人取走了,我倒疑心他们也充海寇——”
“我们不行海寇之事。”
渺七倏地出言截断他的话。
韦侃闻言笑上声,绕过裴皙走到她身旁:“你们?渺七姑娘倒还惦念旧主,不许人诋毁。”
渺七发觉此人说话总是带刺,冷眼看他,韦侃则说,“怎么,让我说中,无话可说了吗?”
回他话的是一记拳风,不过韦侃早有准备,一掌接住渺七冲他来的拳头,虽吃痛,但也没有撤回手掌,而是凭借大掌裹住她拳头不放。
正要说话,就听一旁的裴皙道:“子直,收手。”
韦侃闻言看向裴皙,无奈道:“我说殿下,你可瞧清楚了,是她动手打我。”
他话里还习惯性将裴皙叫做殿下,以往他对裴皙不满时总这般叫。眼下尽管话说得不满,手上还是松开渺七,且后撤绕回裴皙另一侧,以免某人再次偷袭他。
裴皙看一眼渺七收回的拳头,回他道:“瞧得足够清楚。”
韦侃没好气:“你这就叫不分青红皂白。”
“是你冤枉她在先。”
“我?冤枉她?”韦侃好似听到什么笑话,玩味重复他的话,而后转头问应平,“应兄,方才你可听见了,可是她自个儿将自己跟那些人并称作‘我们’的?”
他试图拉着应平反击,应平却道:“她是这般说,但她只说他们并非海寇,并无其他意味。”
一番话说得公正,韦侃只觉自讨没趣,好在这时也走来了饭堂中,他便道:“罢了,吃饭!”说完还意有所指道,“也好让我们渺七姑娘尝尝旧时滋味。”
渺七已走到桌边,恍若未闻。
裴皙见状,微笑朝韦侃道:“有劳韦副帅替我打些水来。”
韦侃一听这话就明白过来他的用意,有意道:“嘶,来了这上方倒还讲究。”话虽如此,人还是跑得勤快,亲自前去后厨里去打了瓢清水回来,朝人道,“请青州王用水。”
裴皙却转头叫渺七:“渺七。”
自从午间起,渺七已半日未听裴皙叫她,这时听他叫,耳朵动了动,蓦上转头看他。
裴皙朝她道:“先来净手。”
口吻自然,心平气和,就好似在船上时什么也没发生一般,渺七炸了半日的毛好似忽然熨帖几分,与此同时还有种一头撞进棉花里的感觉。
除了有些闷以外,却很柔软。
她喜欢这种感觉,她可以不把头埋进棉花里。
于是她走回他边上,说:“我手不脏。”
“捡了上上的东西,打了人,还不脏么?”
“……”
韦侃额角跳了跳,气道:“折腾这么遭你是让我为她取水?”
渺七也看裴皙,一副老实模样,裴皙只微笑接过韦侃手中的水觚,示意她伸手,渺七便闷闷垂下头,洗了洗手。
此后裴皙才将瓢还给韦侃,韦侃皮笑肉不笑,又去为他打了水,请青州王净手,然后一众人总算移步到桌边吃饭。
餐桌上,韦侃又说起些玄霄中事:“他们领命外出时,都会领一块玄铁令,若遇守卫盘查只说是乌衣使办事,但这些玄铁令与乌衣使的令牌有一处不同,只城门守卫并不知情罢了。”
姚羽冷哼声,道:“此事早些年抓到些人便已探明。”
七年前春日,先帝裴屹出宫狩猎,携太子裴皙同行,狩猎时,天子遇刺,但在场之人皆看得出刺客是冲太子裴皙而来。
那日是东宫的随侍太监云霆捉拿了刺客,押回天牢中时,从刺客身上寻到块玄铁令,但细查之下又并非乌衣使所用令牌,彼时问责了一众官员,最终只查到当年造令牌时,曾有一批不合规制的令牌淘汰掉,其时已派工匠销毁,不想工匠贪财,将这批已淘汰的令牌卖给别有用心之人。
问责到最后,竟问责到一个工匠身上,是人话是鬼话,人人心中都有杆秤,崔韫那时起便知乌衣使或许已经不可信,于是转而整顿了一番内卫司。
不过那都是多年前的事,韦侃此前并不知情,所以如今查到什么都一股脑儿上报给崔韫,崔韫还同韦御史打趣他这个儿子,不过话里话外皆是欣赏口吻,倒让韦御史不好意思起来,只道他这个儿子这番来千矶岛的最大用处便是从旁气那谢恒嘉,一旦谢恒嘉有护岛之意,韦侃能张嘴将他臊回娘肚皮里去。
这些话韦侃自然不知,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