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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几院中最大的一院,人也最多,所以她们通常两人住一间,渺七的住处在最里侧,靠着高耸的山墙。

    院墙之侧有棵树,不必说也知渺七曾在此上下过许多次,离树不远处便是那间窄小的居室。

    渺七推门而入,许久不曾住人的地方有些灰尘从门上落下,渺七随手挥了挥,才让裴皙进来。

    因当初搜查过的缘故,入眼所见一片凌乱,但渺七对此景没有任何惊讶,态度也格外平淡,神情中既没有一丝念旧,也没有对既往的厌恶,丝毫瞧不出她曾在此住过许多年。

    床桌简陋,裴皙走到桌旁,目光扫过其上的物件,一面倒扣的铜镜、一盒只用去一半的胭脂,以及一支竹笛,他问她:“这些东西都是芙生的吗?”

    渺七点点头。

    “她离开许久,为何还留着?”

    这会是渺七挂念一个人的方式吗?

    渺七只说:“因为这些是她的东西。”

    所以,她并非出于挂念才留下这些东西,只是觉得芙生的东西与她无关吗?

    桌上这些似乎都不像是渺七的东西,难道一个人生活在此九年,都没有留下些痕迹吗?

    裴皙想着,百般好奇地问:“那你可有什么东西留在这里?”

    渺七琢磨下,到床上去,从墙侧取出一块砖石,伸手掏进墙洞中,取出一块油布包,再用袖摆擦干净其上的尘灰,回头交到裴皙手上。

    有些轻飘飘,裴皙将油布放到桌上,摊开看,而后沉默转过头看某人:“这是什么?”

    “鲨齿。”

    油布包裹着十余颗鲨齿,形状各异,泛着灰黑光泽或象牙白光泽。

    渺七说着伸出手,取出一颗象牙白的三角状鲨齿,牙尖尖锐,边缘带有细密又锋利的锯齿,对他说:“这是我初来岛上那天在海滩上捡到的。”

    “如何捡到的?”

    裴皙对她过往的好奇似乎从未停止,他想要随她来这座岛,想要知晓她是如何度过以往的每一日。

    据渺七说,那是在九年前,她第一次乘船前来千矶岛时。她昏睡了一路,睁眼时是让夕辉晃醒,她从船上坐起,四下环顾。

    小舟已抛泊在岸,谢离坐在岸边礁石之上,摩挲着一只白玉小笛,见她醒来,召唤她下船,渺七便睡眼惺忪跳下船。

    一道浪打湿了她的鞋袜,她不高兴脱掉鞋袜,直到脚丫在沙滩上踩出一个脚印坑,再教海浪抚平,她才有了些精神。

    她忘了谢离在叫她,留在原地用力跺脚踩脚印,每一次小沙坑都会让浪抚平。

    她像是跟海浪较起劲,乐此不疲地踩着,脚印越踩越深,直到一颗埋在沙下的鲨齿扎破她脚心。

    或许也是同鲨齿较劲,后来她每见到一颗鲨齿都要捡回来。

    裴皙听罢这桩往事,笑问她:“可以送我一枚吗?”

    渺七便将手中鲨齿放回油布中,重新包好递出:“都给你。”

    出手阔绰,几乎像是交付出她的全部,但她的全部也仅仅是这堆鲨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