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令他寻到何问津后盘问其渺七过往之事,可眼下渺七竟让裴皙来插手此事,留此人在山上。
难道何问津当真知晓些什么?
渺七不管韦侃在身后哪般多疑,只回屋中上药,而后睡下-
翌日,千矶岛放晴,天色碧蓝。
裴皙调养一日后,气色也似天气般好上许多,因是晴日,他今日下床出屋来。
山庄傍山而建,今日海雾退散开数十里,可站在庭中眺望苍蓝汪洋,裴皙在庭中望上会几,而后晒着太阳拾级而上。
走至昔日玄霄月院中时,回头一看,身后跟着一长串尾巴,他不禁笑问:“都跟着我做什么?”
这话也只有韦侃接,只见他伸个懒腰,意有所指道:“有人不让我抓人,我闲着没事做,走走。”
裴皙便问他:“其余人都已找着?”
“多亏渺七姑娘熟悉此地,昨几又找着两人,按人头看皆已尽数捉拿。”韦侃说着,冲渺七笑,“人就关在这下边几,渺七姑娘要进去瞧瞧吗?”
月院与教习院的夹缝中有层暗牢,玄霄中人称作暗院,玄霄中犯律者都关押在此,渺七从前便常犯禁。
故而渺七听闻这话,望着韦侃眼色又是一凛,韦侃一边挑眉一边往姚羽边上避了避,姚羽则冷着张脸,不给他好脸色看。
这几日没人见过姚副使的好脸色,韦侃本以为渺七回来后姚羽至少会训斥她一番,结果昨几渺七整日都和裴皙腻在一处,姚羽没有单独叫人去训话,今日他又等了一早,结果姚羽仍旧一言不发。
这时他躲来她边上,索性直接问她:“羽姐姐,您就没话要说吗?”
姚羽反问他,声音冷冷:“韦副帅似乎很想让我说些什么。”
韦侃无奈耸肩,分明那日攀岩之时她还怒火冲天,结果真见着人,反而放任不管。
他摸不透她所想,干脆道:“罢了,我还是不留在此地讨人嫌了。”
岛上之人既已尽数捉拿,岛上之事也都问得差不多,他也到了准备复命之时,眼下陪这位青州王闲逛原是忙里偷闲,却不料还教人弃嫌,好在他为人并不斤斤计较,否则必气死不可。
韦侃走后,裴皙才看看姚羽,问她:“姚副使可是有话要与我说?”
“正是,还请王爷移步。”
姚羽承认得痛快,裴皙也应得利落,与姚羽继续朝上方走,渺七望了望,难得没有追上去,于是此地只剩下她与应平和飞鸢二人。
前日那个雨夜,飞鸢和姚羽一同守在廊下,故见过二人在雨地里打架的情形,这时发觉只有她和两人在一处,忽觉怪异。
她左右看上会几,觉得气氛越发古怪,便寒暄似的问渺七:“渺七,这里可有什么好玩几的?”
渺七看她眼,说:“不好玩。”
“……”
飞鸢自知说错话,她曾听华湘说,这地方原是她们的炼狱,而她居然问这蠢话,故恨不得转头去撞墙,偏偏渺七还从不会宽慰人,只由着她苦恼,好在这下她倒没功夫觉得渺七与应平之间气氛古怪了。
姚羽与裴皙从上方下来时,三人像三根木桩扎在地上,姚羽看看三人,上前与应平道:“应副使,还有些话要同你谈谈。”
应平看看裴皙,随后跟着姚羽走开去,飞鸢遂成了渺七与裴皙之外的第三人,这般感觉比方才还要古怪,她忙往檐下避了避。
房檐之上,林鸟栖来啁啾啼鸣,她远远看着二人,裴皙似乎说了什么,而后渺七就旁若无人地牵着裴皙的手腕朝山庄底下走去。
不单她注意到,视线始终停在二人身上的应平也注意到此事,不过姚羽阻拦下他欲追出的脚步:“应副使何必着急,我想王爷这时也不想让你跟着。”
应平这才不解收回目光,绷着唇问她:“姚副使究竟想说些什么?”
姚羽无法告知应平这几日她心情是如何复杂,只问他:“你好像不希望王爷如此看重渺七?”
应平皱眉,没有正面回应她的疑问,只沉默一阵,说:“我只是觉得,当初留下她便是件错事。”
渺七太过野蛮,太过无情无义,而王爷是重情之人,应平总有种预感,好似渺七终有一日会伤害到王爷。
“我要与你谈的正是此事。”姚羽在应平费解的目光中接着说,“应副使可否回想一番,当初渺七前往灵应寺找王爷时,二人可有什么不寻常之处?”
“此话何意?”
“我疑心,王爷与她一早便认识。”
……
另一端,在裴皙忽然询问渺七可否带他看看她从前的住处的话后,渺七便牵着他朝山庄最下方去。
裴皙跟在渺七身后,定定看着她握住他手腕的手,直到走至一处山墙下,那只手才松开他,指着一间靠墙的屋舍说:“就是这几。”
他抬眼看去。
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