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七因马儿有名,想到裴皙的“有间剑”,低头看看。
她喜欢这柄有名字的剑,近日她将两柄剑都缠在腰间,而裴皙似乎无意要回他的剑,既然他不提,那她也不说。
应安站在另一侧刷马腹,没有留意到她的动作,只是思考之后回答:“剑日日佩戴,同我们更亲近,有个名字也不足为奇,不过以我的剑法给我的剑取名反而是折辱了它。还有,你瞧古来名剑都有名字,什么轩辕剑什么干将莫邪,总要先有个名字才能留得下名罢,名马或许也——”
话没说完,手下的白马猛地转身,发出声嘶鸣。
应安退开两步,便见马儿用脑袋撞了撞渺七,动作不像马儿,反像只羊。
“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
渺七按住马儿,面不改色说:“你说的话它不爱听。”
“啊?这也能怨我?”
话落就听一人轻笑,两人看去,裴皙不知几时也到这院中来,而他这笑,分明是知晓马儿突然发飙的缘由。
因着应喜昨日在济幼堂中那一问,眼下应安见裴皙来,都不奇怪他为何会来此处了,毕竟他与崔渺总是呆在一处。
可为何呢?若崔渺并非是王爷远房表妹这样简单,王爷又为何待她这般亲近呢?
应安想着,一时沉默。
裴皙则信步走来马厩前,朝渺七伸出手。
渺七会意,递出手中的刷子,然后就见裴皙轻轻梳起马儿的鬃毛,遇到一绺打结的毛,也不像渺七先前那样使出牛劲硬梳,将马儿扯得发起飙来,而是百般耐心地打理。
渺七看得认真,两人没有说话,直到裴皙解开那撮粗硬的鬃毛,他才将东西递还,出言道:“这样才不会扯疼它。”
她便有样学样,慢悠悠给马儿梳毛,梳了几下后,蓦地转头看裴皙,好似有话要说。裴皙疑惑看她,她才开口:“我要出城。”
“什么?”应安从另一侧冒出头来,“难怪你一早跑来刷马,可你出城做什么,去什么地方,可是和昨日见的那人有关?”
问了一长串,渺七却只盯着裴皙,应安心头好若被浇了盆凉水,只再次低下头刷马,竖着耳朵听。
“几时去,几时回来?”裴皙问她。
“只有百里地,我跑得快,半日就能回来。”
“是吗?若有人尾随或拦你去路,还能半日而返吗?”
渺七皱眉,如今她走到哪儿都有人跟着,若出城途中有人相拦,或让人跟踪,似乎的确又是桩麻烦事。渺七不答话,但好像也就此打消了出城的念头,接着给马儿刷毛。
沙沙声响中,无人再出言说话,只有听雨与刚刚随裴皙来的听露相视一眼。
午后,渺七一吃完饭便钻出饭堂,等应安吃罢前去寻人,满园都没找着,问了听雨,也说饭后就不见了人影,便匆忙前去马厩查看,见她的马还在,这才松了口气来裴皙院中。
最是日光和暖时,裴皙正仰在躺椅上悠悠看着书,应平难得没守在一旁,应安便吞回要告渺七状的话,乖巧蹲到他身旁。
“王爷,您在看什么?”
“令人寻来几本风土志。”
“看这做什么?”
“远行在即,有些许好奇沿途风土人情。”裴皙说完,放下手中书册,好不认真转头叫他声,“应安。”
应安应上声。
“此行前往云南,路途艰辛,你当真想好要与我们同去了吗?”
听他又提这事,应安忙说:“王爷,我又不是小孩儿了,您不必总考虑我!再说了,能随您一同出行本是幸事,能游历山水,遍见山河,若不去我才是要悔青肠子的。”
裴皙笑了笑,但双眸仍平静如水,又看着他问:“如若此去并非如你所想那般顺遂呢?”
“唔,我明白,此行并非是为了游山玩水,去云南定会有麻烦相伴。”
“也许会远比麻烦更甚。”
裴皙神情认真,在应安不解的注视下接着说,“世事瞬息万变,今日看是麻烦纷扰,明日或许便成祸端,再往后又未必还能称之为祸端……此行变数太大,我希望你不必与我同行。”
应安张了张口,虽还没太听明白,但下意识道:“不管,我就要去。”
“怎么连你也倔了起来?”
“……”应安知道他这个“也”在说谁,抿了抿唇说,“王爷,您从来都待我很好,总是宽慰我,我想陪着你,想帮你做事,想找到那个传闻中的大夫。”
“若是找不着呢?”
应安嗫嚅下,才说:“找不着也还有我娘,还有周老和慧观法师他们,我们回来便是。”
“可若是我回不来呢?”
裴皙叩问道,声音极轻,却在空荡的院落间清晰可闻。
应安听后急忙否认:“不会的!”
他便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