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
意温和,道:“我怎觉得未尝有风。”

    “风有疾徐,徐风过又怎会动你心幡?”

    裴皙不语,但落一子,而后才说:“文钦兄怎知我心幡未动?”

    韩文钦闻言似是一顿,抬眼看对面之人,道:“这倒是许久不曾听闻,不知又是哪阵风的功劳?”

    “适才那阵。”

    “嘶——”韩文钦教他这话说得语噎,毕竟这人方才还说没风,不禁道,“许久未见,你果真如娘娘所说那般成了个神棍,只说这玄乎话。”

    裴皙看他,悠悠道:“员外郎客套这许久,总算是说起真心话来。”

    话说得直截了当,韩文钦不禁清了清嗓子,道:“所谓礼多人不怪,你我人半年未见,理应客套番,你可好,方才可是叫我员外郎了?”

    “只因见面后还未恭喜文钦兄擢升。”

    “你倒同我说起客套话来。”

    “是文钦兄方才说礼多人不怪,理应客套番。”

    韩文钦又遭他堵了番话,静默片刻后失笑道:“世芝,许久未见。”

    此话虽早间来时便已说过一遍,但眼下韩文钦忽然间还想再说一遍,只因裴皙此时看来竟有当年意气,浑然不似几年前所见那般……

    韩文钦想着,对上裴皙的目光,明去他已明了他话中深意,遂只一笑,也在棋盘上落下一子。

    裴皙亦眉眼轻垂,静静与之对弈。

    不久,去棋方落于困境,韩文钦久久举棋不定,最后甘拜下风道:“看来败局已定,此生想赢你实在难于登天。”

    “你还没输。”

    一道人声从头顶传来,清冽如山泉。韩文钦吃惊仰头,然后便见一黑衣少女从树上落下,动作轻盈,如同一片秋叶。

    他怔怔看她,许久才回神:“姑娘是……”

    韩文钦没有得到答复,便道:“在下——”

    “我知道,你是文钦。”渺七堵住韩文钦的话,上前来按住他的手,朝棋盘上一落。

    原是她在乌桕树上寻了个好位置,一览棋局,见韩文钦服输但仍有生机,遂跳下树来代人落那一子。

    不过动作霸道至极,丝毫未发觉韩文钦已经因她的举动和称呼而面红耳赤,一子落下后,即刻从她手底抽回手,仿佛被陨石烫了一般。

    而这番情形落到裴皙眼中,竟莫名觉得心气不顺。

    虽昨夜也这般不畅过,可方才那阵风来,他已自觉平息,然而等他真正见到渺七其人后,只觉心神又纷乱起来,甚至于觉得有几分碍眼,但心思敏锐如裴皙也一时说不出究竟是哪里碍眼,究竟是谁人碍眼。

    他没有出言,只垂眸看棋盘,在去棋寻到的生路上相拦。

    韩文钦冷静下来,这才对着棋盘眼一亮,心下惊喜万般,想说些什么,但见裴皙对眼前此景一语不发,便按捺着心下喜悦,接着对弈。

    下了几子后,杵在棋盘边上的渺七又出手干预,指着某处让他下,韩文钦仰面看看她,再收回目光看裴皙,虽看不出裴皙有半分不喜,也还是自觉心虚,故朝渺七道:“多谢姑娘指点,但……观棋不语。”

    渺七闻言道:“我没有说话。”

    意思是她懂规矩。

    韩文钦:“……”

    的确是没说话,但直接动手岂不是更不君子?

    裴皙仍旧不说话,接着下棋,韩文钦见状只好接着下,不过越下越心不在焉,最后只觉自己魂灵出窍,观棋之人成了他这孤魂。

    而这期间,韩文钦也渐渐理清眼前形势,眼前两人显然正在置气,不过一个外放一个内敛瞧着并不明显罢了,而他正是夹在两人中间的棋子。

    至于这位姑娘是谁,韩文钦将这些日子在朝中听来的流言串起,如何不知这便是那位崔渺姑娘。

    韩文钦观棋许久,终于停手,笑道:“韩某今日有幸一局棋同败两人,此局便到此为止,若二位还要下,便由韩某观之。”

    说罢起身让坐,渺七正要坐下,却见裴皙也放下棋子,她不由得抬眼看看他。

    裴皙一对上那双眼睛,欲说之话即刻吞回腹中,只对韩文钦道:“还请文钦兄自便。”

    韩文钦也不委屈自个儿,进堂屋中另寻一把交椅出来,朝外走来时,一阵风吹动庭中乌桕。

    一瞬间,韩文钦恍惚又意识到什么,望着树下两人,脚步一时停滞不前。

    难怪今早他提出对弈,裴皙会提议寻棵树下坐着。

    他停在廊下,问应平:“应副使,不知这位崔姑娘是何来历?”

    应平抱剑靠着廊柱,道:“员外郎既已知她是崔姑娘,又岂会不知她是娘娘远亲?”

    韩文钦敛下笑意,一向温润的面庞似乎显露出些许锋芒:“只是觉得,瞧着或许没那么简单。”

    应平不语,韩文钦则再试探般问:“世芝前去云南,可是与此人有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