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他还见过这匹马,那是在青州府城外,一匹看起来愚笨的白马等到它的主人。
白马儿在微弱的光线下像是会发光般,华湘望着它失神一瞬,片刻后强撑着步伐走向那匹马。
等她走后,一旁的湖石后才钻出一人来,正是随尘其人。
随尘看着她消失,忙才钻进密道中,当他再度折返之时,密室中值守之人总算额角跳了跳,到底还是眯眼拦下他,狐疑探问:“随尘,你今夜进进出出到底要做什么?”
“与你何干?”随尘口吻冷漠。
“霄首明令禁止外出,我们与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已是例外,你可别变本加厉。”
“那你摇铃让人来抓我。”
“你——”
三更半夜,那人自然不会因为自己人摇铃,近日园中众人因不得自由,皆有些不如意,毕竟他们离开那座岛已久,早已不必再过在岛上时暗无天日的生活,如今却因两个细作而禁足,不觉都有些不痛快,若还为这事闹得府院内不得安宁,岂不是招人恨。
那人只得叹声气,再令他进去,等随尘回盆景园后,深吸口气径直朝园中湖池边去,一个劲地朝湖中扔起石子,巡值之人闻声赶来,不禁怒道:“我说祖宗,这里是你撒脾气的地方吗?”
此湖隔断信王府与别院,湖池院墙那边便是信王的领地,平日若非有命,玄霄刺客断不能走过这湖池。
那日渺七便是同华湘一路打至这湖畔,众人追来之时,两支飞弩飞出,制止了华湘的进攻,渺七这才得以转身朝湖池那边去,彼时那飞弩之人正是蹲守在一丛假山中,眼下这湖石假山中则挤着三人,两个活的,一个死的。
两人等着随尘出现,又等着他将那些巡守吸引至湖池另一岸,这才将那身上系着湖石的死人从中空的假山中拖出,缓缓推至湖中。
湖面荡开涟漪,无人留意。
接下来,渺七只需要按计划再扮作随尘从密道出去即可,不过她走至某处时,脑筋猝不及防歪了一歪。
与此同时,某位幕僚的声音也在脑海中盘旋。
“渺七,计划结束后,你当做什么?”
“老实出来。”
“好,我会在船上等你,你什么时候出来,我便等到什么时候。”
“……好。”
今夜风这般人,船上应当很冷,他若又受了风寒怎好?
所以,今晚当真只偷人,不偷剑吗?-
翌日,七夕。
这日破晓时分涧园外便备起车马,只见仆从们从园中搬出各色礼盒,整装待发,朝时未至,车马便由城西往东行去。
时辰尚早,街上车马不多,故而引起沿途不少人注意,好事者打探番,才知是青州王前往信王府拜会,故津津乐道起来。
而马车才走至半道,此事便已传至信王府。
彼时裴峥正更衣,准备进宫上朝,闻言似乎未生波澜,只命人传沈晏来。遣下所有仆从后,裴峥才将一盏已经饮空的茶盏朝沈晏掷去。
沈晏接住那只茶盏,茶盏砸在肉掌指节之上,生生地疼,但还是向裴峥行礼:“父亲。”
“裴皙朝府上来了,你可知晓此事。”
沈晏低头回道:“适才已听闻。”
坊间已有传言,说青州王此次前来信王府拜访,是为致歉,因前几日沈晏公子亲赠给其表妹的一柄剑教她弄丢来,自觉损了沈公子的一片美意,所以今日特地携礼登门致歉。
不过他们无论是谁都知晓,此举放在戏中,应当称作戏本。
裴峥再道:“我令你替掉谢面公,原是觉得他雄心不足,而你足够有能耐,可借此机会磨练一番,可你,自从接手玄霄后,一而再再而三地胡闹,如今一柄剑也闹得这般人阵势,你还要游戏下去吗?”
“可若非我胡闹,我们也不会发现园中已有奸细。”
渺七逃走非他所愿,但若非如此,他们倒还不知这园中竟出了叛徒,他们不比园外那些刺客,皆是备受信任之人,故而他们中若出了叛徒,非同小可。
“那么,第在人可找着了?”
“未曾。”
裴峥眯觑眼眸,片刻后口吻无波道:“这般封锁行迹,想必她们早知晓此事,所以,今日府中若再出闪失,我想,这枚棋子也不必再留了。”
沈晏蓦然抬眼:“父亲!”
“子静,我既舍得星院做弃子,那便也舍得整个玄霄做弃子,既然眼下这枚棋交由你执,那么要不要留下这棋子,能不能留下这棋子,你自己看着办。”
沈晏握紧拳:“明白了。”
裴峥令他退下,极力压抑着浑身的戾气,闭目沉思。
本以为弃掉星院,应付住崔韫那个女人,她便不会再费功夫揪着玄霄不放,可她这两月间仍穷追猛打,从千矶岛清剿乱贼后,接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