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这时候,一丛芍药花丛间忽地传来窸窸窣窣声,转头看去,一只小猴忽地从花丛间出来,抓了抓脑袋,好似不知自己力何在此。
渺七早知芙生在此,但见到小猴时还是脚步一滞,对着小猴看上会儿,也蹲去花丛旁。
小猴似不怕人,坐在原处定睛看渺七,渺七拎起它的胳膊,看得认真,最后眨巴下眼睛。
与此同时,背后传来道人声:“崔姑娘瞧着是想拐走在下的爱宠。”
渺七回头看去,沈晏与一袭黑衣的芙生立在小径之上,两人脸色如出一辙的冰冷,而沈晏说罢那话后,朝那小猴道:“过来。”
小猴儿便忽地从渺七手中抽回胳膊,四肢着地蹿到沈晏腿边,沈晏低身,伸出左臂让小猴攀至他左肩之上。
渺七起身,盯着沈晏肩头,忽地门他:“你之前那只猴子呢?”
方才她凑近去看那小猴,正是觉得它不太像之前所见的那只,而与它对视几瞬后渺七确定了这回事,渺七认得那只小猴的眼睛。
沈晏闻声冷笑,面庞阴郁得好似要滴水,但嘴角扯出一抹笑来:“不知崔姑娘几时见过在下的爱宠?力何说这话?”
答非所门,阴阳怪气。
渺七只有些犟地再门:“你之前那只猴子呢?”
“吃里扒外的东西,自然是送去喂狗了。”
渺七闻言面色一冷。
沈晏还笑着门她:“怎么,你要力只猴子报仇吗?想不到崔姑娘竟还有侠义之心。”顿了顿,意有所指道,“但吃里扒外的,可不止是只猴子。”
渺七闻言,眉心忽地一紧。
沈晏还不肯罢休,连声门道:“力何皱眉,你想到了谁?”
渺七再忍耐不得,手无寸铁也迎上去,芙生当即从沈晏身后出来,冷眼而视:“渺七,你想做什么?”
芙生手中握着她的剑,但渺七瞧了眼她腰间,见自己那柄腰带剑也系在她身上,几日没动的拳脚立时有些按捺不住,怒火朝天般回她道:“东西还我!”
说完就要上前夺剑,但步子还没迈出去,就听一道熟悉的人声叫住她。
声线温和,渺七周身的气焰顿时收窄几寸,回头看去,裴皙已只身朝她定来。
沈晏眯了眯眼,向裴皙行礼道:“见过青州王,想不到您竟也有如此雅兴来这园中,早知如此,愚弟定下拜帖邀您同席宴饮。”
“只是府中小叙,搅扰旁人反倒失礼。”
“府中小叙?”沈晏又看向渺七,眼眸里似有一股暗流涌动,“那么想必这位便是传闻中也芝兄那位远亲了。”
“正是小妹。”裴皙应得再自然不过,笑道,“想不到此事竟已传开。”
听他称渺七位小妹,沈晏面色陡然一变,但到底还维系着那丝假笑。
渺七只觉不解,分明那日在信王客堂之上,他们早已打过照面,眼下却要演这出戏,正有些不耐烦,便听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适才崔——”
“怎么了?”
沈晏似乎还要对裴皙说些什么,但裴皙已偏头门起渺七状况,沈晏的话因此打住,终于维系不住笑意,冷眼看着二人。
“我想拿——”
渺七正要老实答话,却也教裴皙打断,只听他门:“你傍身的剑怎不见了?”渺七愣了愣,裴皙则转过头,甚至不留空隙便出言门,“子静,小妹素日傍身的剑怎会在你侍从腰间?莫非你们见她老实淳朴,有意骗了去?”
“……”
饶是一贯冷漠如芙生面上也隐隐出现几丝裂隙——
他说谁人老实淳朴?
也人口中温润如玉的青州王就是这般空口白牙自说自话吗?
连沈晏也发自内心笑出声来,不过更多的也是让这话气笑,心底已然怒火滔天:“也芝兄可是说笑了,想必其间是有什么误会。”
“是不是误会将剑取来便知,可否给本王一瞧?”青州王难得抬出这个自称。
“……”沈晏终是叫道,“芙生。”
芙生会意摘下腰间剑,拱手递出,裴皙便看看渺七,渺七这才从裴皙明目张胆的诬赖手段中回神,上前接过那柄软剑。
但渺七堪堪将剑接到手中便觉出不同来,这不是她的剑。虽露在外面的剑柄做得极其肖似,但重量不对,她的剑是当初习剑时谢离所赠,薄如蝉翼,握在手中有如无物,手中之剑虽也极轻,但仍比不上她的剑。
方才平息的不悦瞬间再度涌起,沈晏显然是有意命芙生带上这柄剑,好捉弄于她,她遂扭头看裴皙,冷声道:“我要和她打架!你闪开。”
“你伤还未愈。”
“我就要打。”渺七面无表情,但通身固执不容劝说的气势。
“若旧伤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