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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喜倒吸口凉气,她虽不清楚渺七的虚假身份下究竟是何人,但只凭那日她见到她身上的伤也知其并不简单,此时听她说剑,小心翼翼问:“你怎么找?”

    “不告诉你。”

    “那你做什么还和我说?”

    “因为我想知道,我的伤如果打架还会再裂开吗?”

    “……”应喜登时瞪大眼睛,警惕道,“你可是瞧见什么了?若真有什么事,告诉王爷处置便是,不许乱来。”

    “为何?”

    “当然是因为王爷面子大,办事容易了,而且你的伤好得没那么快,到时候裂开可又得多遭几日罪了。”

    渺七听罢面无表情,但不再吭声,应喜莫名觉得她瞧着有些像小时候医馆里养的那条小黑狗,于是一时胆大拍了拍渺七脑袋,等渺七转过头看她,她便跟教狗撵了似的赶紧起身朝水榭里跑去,边道:“已经来人上菜了,快来!”

    渺七最后再看一眼那支扎在荷花深处的银镖,起身跟进去。

    想叫她出去,也要等她吃饱再说。

    进水榭坐下时裴皙正在盥手,去皙修长的手指在渺七眼底仔细清洗着,渺七不禁想到那日在御花园的水榭中崔韫也这样百般优雅地盥手,然后她在裴皙取出手后也将自己的手伸进其中清洗。

    “……”

    裴皙语噎片刻,渺七若有所觉看他眼,一个不说,一个也不问,唯有一旁瞧见此景的应喜眯眼笑了笑。

    饭菜陆续送来水榭中,如今荷花正盛,在水榭中用餐赏花亦是一桩风雅事,不过青州王一行人显然意不在赏荷,只顾着赏菜。

    应喜素爱吃鱼,大赞一番此处的松鼠鳜鱼,应安则在吃到园中铛头做的那道杏花鹅后两眼放光:“果真清爽可口!”

    见渺七吃得专注,应喜忍不住问:“渺七,你为何总是不讲话?”

    渺七会错意,说:“好吃。”

    “……噗。”应喜背过身笑,忍上会儿回头,“我是说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话吗?像我随时都有话要说。”

    渺七放下刚刚夹起的一块虾饼,思索下说:“有时会有,但有时想不到该怎么说。”

    “嗯?”应喜似乎没太明去她的意思。

    应安也困惑问:“想说的话不就是想说的话吗,怎会想不到怎么说?”

    二人均不解看她,渺七便不解看裴皙,裴皙又一次迎上在双眼睛,哪里会不知其意,但他只说:“我非鱼,焉知鱼之惑?”

    “我不明去。”

    “……”

    无论渺七是真不明去还是装不明去,裴皙知道他都该说些什么,他略加思索,而后道:“有如一潭湖水,风平浪静时如同镜面,然一旦风起,湖面生褶,便不复平静,欲在其中寻一道褶皱又谈何容易?你想说却不知如何道来的话,兴许就是一道这样的褶皱。”

    因平日太静,故而哪怕只是泛起极细微的涟漪,对她而言都陌生而显著,她无法捕捉那褶皱,也不知如何重归平静,只说得出心烦,却说不出因何而烦。而她若在其中硬寻,无异于伸手搅弄那心湖,非但难寻,还越发凌乱。

    可裴皙所不解的是,究竟什么样的风才能吹进她心间?

    裴皙未说后面这番话,只说一个比喻。

    渺七想了想,竟然似是明了过来,脱口说:“像洞庭湖。”

    应安一听,接话:“噢,你是说唐人那几句诗,什么湖光秋月的……想不到你瞧着是个莽人,还真会些诗书!”

    应喜听后维护渺七道:“你自个儿都背不明去,还说人家。”

    “谁说我背不明去了?这句我还记得,什么‘湖光秋月两相和,潭面无风镜未磨’,没错罢?”

    “后两句呢?”

    应安又回忆后两句背起来,裴皙这时却低声问渺七:“你见过洞庭湖?”

    渺七不假思索点点头。

    “几时见过的?”

    “小时候。”

    应安闻言转头又问:“对了崔渺,我还不知你究竟是哪里人,反正定不是青州人。”

    “岳州。”

    “竟是岳——”应安警惕,狐疑问,“适才刚提到洞庭湖,你便是岳州人,我怎么不信?你可是又在骗我?”

    渺七不解释也不再回答,应安觉得她分明在说他爱信不信。

    “又是这般态度,就不能一日不气我吗?”应安咕咕哝哝埋怨,不过到底转头就忘记,又评点起一道新送来桌上的八宝豆腐,“这豆腐倒不及巩嬷嬷做得好,有些想吃她做的饭菜了,上回回青州只吃了几日便又回京城来。”

    应喜哼哼声:“听着你好似不乐意回京。”

    “冤枉,我只是嘴馋,我每月都传信回家,还总托人给你带好东西,你是半点儿不记得。”

    应喜听罢才笑,转而问裴皙,“王爷,您这次回京要待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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