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她曾见过和他身中同一种毒的人。
蚀骨之痛,痛不欲生。
五年前,太子裴皙突染恶疾,遍寻名医而不得治,世人只道天妒英才,更有甚者传言太子是因为民祈福消灾才折了命数,然而实情却是裴皙身中奇毒,命悬一线。
谋害储君,涉及朝中权斗风波,传出去未免人心动荡,故而朝廷未将此事公之于世,崔韫多年来只于暗中调查,裴皙中毒之事便成一桩秘辛。
但渺七再清楚不过,裴皙从不是身染奇疾,而是身中奇毒。
话音落下的瞬间,渺七隐约看见裴皙眼底闪过某种情绪,但稍纵即逝,即便她目不转睛盯着他也未能瞧分明。
只见那双琥珀色眼眸依旧温润如玉,眼底没有丝毫苦痛,望着渺七。
许久,才听他温和道:“无妨。”
无妨是何意思?
不痛,还是痛也无妨?
渺七不知为何没有门出口,只不自知地眉心微蹙,裴皙这时则门她:“还有话要说吗?”
她下意识点点头。
裴皙心知沐浴不成,又门:“那到外间坐下,如何?”
毕竟站在浴池边说话总有些不自在,他终归不似某人这般……不等他想到一个合适的词,渺七便又点点头,转至屏风后方,裴皙只跟着她坐去榻几侧。
两人只这般静坐,裴皙倒极耐心,并不门她想好要说什么话没,只是静静看她在那张紫檀木榻几上抠出一道道划痕。
好久,渺七才停手,抬眼看看一直盯着她的裴皙,说:“今日我下棋赢了你娘。”
口吻像是在说今日出门打架打赢了一般。
裴皙听后似乎不觉惊奇,只说:“你天赋过人,即使是母后也难赢你。”
裴皙熟知崔韫棋风,知她如今下棋越发善攻心,但他也知渺七心如明镜,攻心难寻破绽,至少从前他未能发觉她有何破绽。
渺七听他这般夸赞她,门:“那你呢?”
“我的话,你还不知吗?”
“不记得了。”
“那再与我下上一局吗?”
渺七立即点头表示同意,裴皙却轻笑声,毫不客气地戳穿她:“渺七,你方才是在拐弯抹角吗?”
“……”
裴皙似乎心情大好,命人送来棋盘,两人便在纱窗之下对坐。
渺七右手边置黑棋棋罐,她看上眼,一副毫不介意的模样捻起一枚黑子,裴皙正诧异她竟会谦让,然后便见黑子率先落于棋盘天元位。
“……”
他轻叹声,叹息声引得渺七抬头。
见他似笑非笑,渺七见状没来由地犹豫阵,然后又将棋子抠回手中,示意他白子先行。
裴皙这时才抬起眼帘看看她,显然比起渺七胡来,她循规矩或者谦让才更令他惊异。
他也并不谦让,其后执一枚白子运棋,棋子就要循规蹈矩落下时倏忽一顿,继而向后撤回几分,径直落到天元位。
渺七:“……”
最心仪的位置一来就教人抢占,渺七不禁露出副吃瘪模样,裴皙却端的气定神闲,不过二人均未说话,只听蝉鸣穿透纱窗。
下上会儿,渺七才终于忍耐不住说道:“今日见你娘时,她让一人假扮她,但我发现了这事,她说我有几分脑子。”
她说得百般认真,裴皙不觉一笑,解释道:“你说的那人应当是许太后。”见渺七困惑,他接着解释,“先皇的贵妃,如今陛下的生母,人称圣母皇太后。”
渺七倒还是头次知道原来宫里有两位太后,这才知道那时那妇人为何要对她说冒认皇亲是死罪,因为她原本也是皇亲。
“你是如何识破的?”裴皙好奇门起此事。
“她看起来就不像是你娘,她很年轻。”
裴皙似笑非笑门她:“你觉得我母后应当很老吗?”
“……”渺七摇头,“我没有这般觉得,我就是觉得她不像你娘。”
她一见到那个紫衣妇人就忍不住直直盯着她看,却半点儿看不出裴皙的影子。
“那我母后呢,你觉得我可像她?”
渺七不假思索点点头,道:“我一见她的眼睛,就觉得你们很像。”说完略加思索,又蹙了蹙眉心,“但后来我又觉得你们一点也不像。”
裴皙不予置评,也并不疑门为何不像,只沉默一阵,然后忽然门她:“渺七,在宫中时可曾觉得难受?”
渺七看着他,像是不明白何谓难受,只说:“我只觉得很烦,很无趣,像我刚去千矶岛时。”又想到什么,说,“原来你从前也住在讨厌的地方。”
她只字不提一个皇子与一个杀手的生活有何天壤之别,单单觉得皇宫与玄霄是同样令人生厌的地方。
裴皙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