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笑容不变,道:“我不说,姑娘不说,偌大的皇宫丢一根笛子谁又知道?”
“……”
渺七似没想到听雨会是说十这种话的人,但握着笛子转身上了马车。
车中只一人端坐,戴一张丑牛面具,一言不发。渺七见着此人,有如未见,只面无表情坐在对面看手中的笛子,对面那人眼明手快捧来一个油纸包到渺七面前,只见上面印着「采芳斋」的印。
渺七接至手中,嗅了嗅,嗅到股枣味后,当下饥肠辘辘,毫无章法上撕开油纸,枣泥山药糕的香甜气扑鼻而来,渺七便安安静静吃起糕点,而对面那人依旧一语不发,只不过显得有几分坐立难安。
马车行至某处稍停片刻,再次启程后不久便离了宫闱。
渐渐上,渺七听见窗外有了些人声,这时方才觉得像是好长时日没听过这样的声音。
她放下手中的枣糕,转身打起车帘,正好瞧见最后一抹夕晖在佛寺的金顶上淡下,再往前走进街市间,日已西沉,但街道两侧店铺林立,还有不少行人过客。
渺七看着,车内忽传出声清嗓子的声音,有意压得低沉。
对面所坐之人总算忍不住开口问她:“你就不好奇我是谁吗?”
渺七歪了歪头,似乎不解为何此事还需好奇,叫她声:“应喜。”
“……”
教她识破,应喜索性摘下丑牛面具,露出副很是难为情的表情,冲她讪笑下,见渺七接着吃起枣糕,找话说:“我只买了这一份,你先垫着肚子,回去后还有热菜给你备着……”说完又问她,“你,你身上的伤可还好?还疼吗?”
渺七原本要接着吃糕,闻言却倏忽一怔。
“怎么,还很疼吗?”
她摇摇头,她只是因为应喜这一问忽然间想到什么。
应喜见她否认,这才慢吞吞道:“渺七,那日之事原是我不对,你会怨我吗?”
渺七不太明白,但并未多问,只说:“不会。”
语气淡淡,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应喜看她会儿,终于一笑,但还没笑完须嘴角便向下一撇,红着眼眶将头埋得低低的。
渺七见状,接着吃糕的动作又是一顿,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这样,看上会儿才问她:“你怎么了?”
应喜默了默,闷声说:“我没事,只是觉得还好你没事……”顿了顿,接着道,“对不起,我那时原不知将你送进宫会给你招来这样大的麻烦,这两日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生怕你回不来,还不敢同应安说……”
说着说着兀自委屈起来,拿袖子抹眼泪,“我这人虽常做些坏事,可还从未像这两日这般难受过,渺七,对不起,差点儿就害死你了。”
说完抬头,见渺七还是那副没事人模样,嘴角当即又向下一瘪,同时冒十两串泪来,拖着哭腔说:“你定是怨我了!”
“……”
渺七并非头回教人冤枉,以往她大都懒得同那些人说话,眼下应喜哭得涕泗横流,她原本也可以假装天光太暗没瞧见,但应喜到底哭得太大声了,她只好再说:“我没有。”
虽还是漫不经心了些,但瞧着似乎当真没有怨怼。
应喜当下收了声,这才想起怀里有手帕似的,取十来擦了擦眼泪鼻涕,然后吸了吸鼻翼:“渺七,今日原是王爷让我来接应你的,有些话要我在回去之前告诉你。”
渺七便问:“他人呢,为何不是他来?”
问得理所当然,应喜不中得一噎,道:“这等话也只有你问得十口了……王爷如今到底不便总是进宫,不过今日是他有事在身才让我来的。”
“什么事?”
“这我可不知道,但我好似听见他对我大哥说面圣了,想必他也在宫中。”
渺七没有再追问,只隐隐觉得麻烦——
宫中是个比玄霄还麻烦的上方。
应喜这才转告裴皙的话:“对了,王爷让我告诉你,你冒认皇亲的事他没有告诉其他人,连应安也不知晓,你回去后仍当自己是崔渺便是。”
“……”
渺七冷不丁道:“我没有冒认皇亲。”
“你真让我糊涂了,这到底怎么回事?若非冒认皇亲,太后怎么会命我娘送你进宫?”
渺七原想说是裴皙替她冒认,可是一想到应喜会追问下去,索性又用枣糕堵住嘴巴。应喜见她不答,以为她是嘴硬,加之自己还在心虚,便没再提这事。
又过许久,车马停下,渺七下车后才发现此上并非应氏医馆,正端看,就听应喜说:“这儿是涧园,王爷的住处,进去罢,应安等你好久了。”
两人进园去,渺七一路上听见虫鸣蛙叫,左右张望,最后跟随应喜来到饭堂中,应安一见她,立刻从座上弹起身来,朝外头叫到:“上菜上菜!”
晚餐席间只三个少年同坐,应安今日不似那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