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面星光闪烁,她依稀辨清渺七吹笛的身影,走去她身后冷冷开口:“你不睡我们还要睡。”
笛声乍停,渺七在夜色中应声:“噢。”
但没有要起身的意思,两人这般缄默少时,芙生叫她声:“渺七。”
“嗯?”
“院首的笛子为何在你那儿?”
“他给我的。”渺七说完想了想,转身递出笛子,好不大方地问,“你要吗?”
“我要它做什么?院首……他究竟是怎么死的?”
夜色中什么也看不清,渺七只一口承认:“是我杀了他。”
“开什么玩笑?”
“不是玩笑,是他命我杀他。”
话音落下,一股劲风猛向河畔袭来,渺七起身,收笛拆招,芙生左掌相缠,右掌疾推至渺七肩头,渺七后退半步,问她:“为何打我?”
“我很不爽。”
“为何?”
“废话少说。”
芙生招招进袭,内劲凶狠,渺七躲不得,只得摸黑同她打斗。
二人皆不使武器,只施展拳脚,如年幼初习武时一般,彼时芙生羸弱,虽长渺七一岁却常输给她,不过只要是谢离在场,芙生便像是有了使不完的气力,非将渺七打到无力还击不可。
芙生今日也想打倒渺七,可到底谢离不在,想到此处,她倏然停了手,坐去渺七先前坐着的树下,望着河中熠熠星辉,很久才轻嘲一声。
“你笑什么?”渺七坐到她边上问。
“我笑我自己。”芙生口吻难得一见的舒缓,“笑我不能像你一样没心没肺,一些事原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不知道的地方发生,分明从始至终都与我无关,可我知晓后却还是要将它放在心上。”说罢又想到那夜渺七在英国公府提起包袱给她看的场景,忍不住道,“渺七,若是我,我下不了手。”
“本就不是你。”
“哼,我已入月院,他便是想要我来做这事也选不了我。”
“……”
“可是渺七……”芙生这般叫她,似喟叹,“可你若真是没心没肺,今夜又在这儿装什么腔呢?”
“装腔?”
“愁眉苦脸,装腔作势。”
“你看得清我的脸?”
“看不清也知道,让人生气。”
渺七伸手摸摸脸颊,说:“因为我总觉得生气,不过吹了吹笛子就不那么气。”
“说得倒是感情充沛。”芙生又像往常那样冷嗤一声,接着问她,“那日交手之后,你是如何与那人交代的,又是如何骗过他的?”
“我没有骗他,他认出我了。”
“什么?”芙生不可置信地扭头,“所以你今日才提早离府吗?不对,若是这般,青州王府这两日不应这般安静。”她和华湘也不会那么轻易地藏身在青州府城内才是。
渺七默了默,而后说:“他只是认出我,然后什么也没做。”
“……”芙生一时惊异,没有说话,许久后才不客气地吐出句,“还真是有病。”
“你说谁?”
“自然是说那位青州王,我瞧他是真拿自己当菩萨了。”
“他本就有病。”渺七说完又顿了顿,而后蓦地说,“芙生,若是我能找到独眼,是不是还能治好他?”
芙生几乎觉得她听错来,但良久又轻嘲声:“原来你是为这事找他,我就知道,你的情义可真够匮乏。”
“你的情义就很多吗?”
“……”
二人复又沉默,不久,芙生起身道:“回去罢,再待下去,华赤乌该疑心我们了。”
日为赤乌,入日院者已是玄霄翘楚,在玄霄这样等级森严的地方,其余人应称他们为赤乌。
见芙生往回走,渺七也揣起小笛默默跟随。回到庙殿内,华湘果然笑问二人:“二位妹妹避着我叙旧吗?”
“闲谈几句罢了,华赤乌若想同谈,今夜奉陪。”
听芙生搬出敬称,华湘觉得有趣,便说:“好啊,正好我一早便想问我们渺七妹妹,何以今日是偷溜出青州王府,难不成那位青州王也舍不得你走么?”
也?
渺七捕捉到她所用的字眼,有些费解,但还是不曾理会她,只安静躺回窟窿底下。
华湘只好又笑上声:“罢了,还是早些睡下,明日天一亮便启程,我可不想让青州王府的人追上,毕竟他那位老娘才刚端了千矶岛,对我们可是恨之入骨。”
眼下除了眼皮子底下这人,想必谁也不想招惹上那位。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位青州王还真是想让人招惹看看嘛……
华湘不再说话,渺七却因她的话有了些动静。
原来,清剿玄霄的是崔太后。
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