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生亦要起身,却教睡在一旁的华湘按住。
“做什么,你不怕她逃吗?”芙生问。
“她既答应了随我们走,又何需逃?”
“她惯会骗人。”
“这么说,你当真想让她回去?”华湘忽然意味不明地问。
芙生默然片时,随即说:“是。”
“既如此,那日在巷中与她约定时,你怎不提醒我她惯会骗人?若她那时真是在骗我们,我们又如何将她带离王府?”
芙生无声捏紧手心:“我常受她骗,一时不长记性。”
华湘意味不明地应了声。
“我去找她。”
“不必。”华湘忽而轻笑,道,“若我是她,也会烦恼至此。”
二人言尽,言下之意却已再明白不过。
本已离开玄霄,如今却又因那人的一句话,就要将她带回去,任谁都会烦恼至此的。
……
庙殿之外,四野茫茫,天地间漆黑一片,似只剩下虫鸣与水声。
渺七踱步到水旁坐下,发着怔,不知为何忽地想起那支白玉小笛来,遂从怀中探出,咿咿唔唔地吹起来,吹上会儿,竟觉陶然,便提一口气接着吹。
庙内,华湘额角又猛跳几下,终于朝芙生命令:“去罢。”
“……”
与此同时,青州王府内灯火通明。
因渺七未在飨饭时现身,众人理所当然地发觉她没了人影,寻至她的住处后,仅在桌上见到封书信。
信由裴皙亲启,只见他先是凝神蹙额一番,待翻过信纸,又倏尔发笑。笑过之后,终又敛容,坐至桌旁将其余人遣去屋外。
烛台之上,绛蜡仅剩一指高,灯芯却长,烛火因此摇曳高蹿。
裴皙坐看烛火,直坐到绛烛燃尽方才起身,牵门而出时,朝守在门外的应平吩咐道:“去找飞声,告知母后我不日后回京。”
应平迟疑一瞬。
“云公公那里,我去说便是。”
应平这才领命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