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许她正是不想让他追问。
但眼下真等他问起,她却觉得好像问也无妨。
“说什么呢?”
“比如,你是几时去的岛上?”
渺七想了想,回答说:“八岁时离家,不久后就到了岛上。”
“离家?为何会离家?”
“我整日上树,像猴。”
她回答得有几分古怪,裴皙思忖会儿,又问别的话:“那是怎么去岛上的?”
“适才我说的教习师父领我去的,他说我是做杀手的好料子。”渺七说到此处,提上句,“但巩嬷嬷说我是吃饭的好料子。”
他哼笑一声:“好料子怎么单单吐了我做的饭菜?”
“……”
“你在岛上时做些什么?”
“习武、满山跑、挖坟、受罚、饿肚子……”
裴皙稍稍停顿,没想到竟还有挖坟这种事,顿了顿道:“今后不会再有人罚你,但饮食需有节制,免得再如今日这般。”
渺七不听。
裴皙又轻叹声,问:“朝廷清剿千矶岛时,你在什么地方,何以逃过此劫?”
渺七眨眨眼,老实答他:“我在杀我的教习师父。”
裴皙似乎错愕朝她歪了歪头,好心向他解释,“是他命我杀他的,等我再回去时,才知玄霄已经遭清剿了。”
“所以你得了自由?”
渺七点点头,但须臾又摇摇头,坦然道:“但朝廷还没有根除玄霄。”
“所以,是有人在抓你,你才前来寻我?”
“不,是我想寻你在先,他们要抓我在后。”
“寻我?”裴皙目光直视渺七,眸光幽深几许,“为何想寻我?”
“我想看看你。”
“看我什么?”
“看看你如今活得怎样,还能活多久。”
话落,亭中只闻得远处几只鸟鸣,裴皙久久一笑,依旧直视着渺七,却问:“崔渺,你这般肆无忌惮,当真觉得我不会记恨你吗?”
渺七抿起唇,神情有些许茫然。
裴皙对上那双眼,眸色微闪,随后别过目光不再言语。
静默迤久,渺七忽端起桌上的空药碗,用力摔至地上,清脆一声,引得裴皙诧然转头,却只见到她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