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一一
他见着空碗只当是自己吃完的罢了。

    “害您饿肚子?几时的事?”应安接着问。

    “唔……”

    老人又开始回想,渺七也不管他是否能想起,只默不作声朝外去,不过刚走出不远,便在曲径上撞见迎面来的三人,裴皙走在中间,一左一右跟着应平和祝管事。

    裴皙撑一柄油纸素伞,见人迎面而来,驻足瞧她。

    渺七也停下看他,自从那夜裴皙说他同样看不懂她后,渺七便发现她似乎有些不想让他看见,可她想了两日也想不明白其中缘由。

    也许,也许她认为裴皙不该那样说,就像当初看见山中石佛时,她认为他应当说别的话才对那样。

    渺七忽地又有些躁动不宁,但裴皙这时问她:“下着雨,又要到什么地方去?”

    口吻依旧温和,就好像他对过往的一切都不介怀,渺七欲言,但教祝管事瞪上一眼后便吞回话,而后走到应平伞下站定,瞧着倒像是与他们同行而来。

    应平:“……”

    裴皙睇她眼,继而迈步往前。

    直到跟他们走至膳院外,渺七才疑惑问:“你为何到这儿来?”

    问完即刻听祝管事斥责道:“大胆,王爷你也不会称呼吗?”

    她叫青州王时总是一口一个你,平日里无人指责,落到祝管事耳中就叫大不敬。

    裴皙却转头看祝管事,道:“小事而已,祝管事不必苛责。”

    祝管事忙应上声,心底却忍不住叹气。

    这便叫苛责吗?

    然后就见青州王转过头去,反问那没大没小的侍从:“难道只你来得,我来不得吗?”

    祝管事:“……”

    听来还有几分哀怨是怎么回事?

    渺七听来却不这般觉得,反而觉得裴皙此问好不和善。

    难得她觉得裴皙不像个好人,偏偏这时裴皙又好言答了她:“闲来无事,前来做些吃食。”

    渺七歪头:“你还会做吃食吗?”

    “虽不擅长,却也会些,不然我为何要看那食单?”

    渺七哑口,毕竟她看食单只是想看看其中的菜肴饭点。

    说话间,四人走进膳院里,应安瞧见渺七与裴皙同行,而他大哥甚至还给渺七撑着伞,登时跳出亭外:“谢——”

    开口便要叫谢仲孝其名,但转念想到这原是个假名,以及他两日前已赌誓要等渺七先开口道歉再才同她说话这回事,故而即刻欲斥又止,只憋着一腔闷气叫其他几人。

    巩嬷嬷这时也笑眯眯迎来院中,告知裴皙庖房里一切都打点妥当,只等他光临大驾。

    渺七听二人交谈,知晓裴皙并非一时兴起才来下厨,遂好奇更甚,跟在人身后进了庖房,不料祝管事回身赶起人来:“去去去,你这小子,该你跟时不跟,不该跟时反倒还跟着。”

    渺七回头看了看,发现身后没有其他人跟来,才知他在对她说话,遂问他:“为何不能跟着?”

    “王爷千金之躯,他下厨岂是你能见的?”

    “你便能见吗?”

    口吻真诚,毫不意外地惹恼了祝管事。

    巩嬷嬷滴溜几下眼珠后,这时从旁乐出声来,到底她是宫中跟来的老人,祝管事也奈何不了她,只多有埋怨地看她眼,而巩嬷嬷道:“我说老人家,我瞧您是老眼昏花了,人家一个姑娘,您叫人家小子做甚?”

    “姑——”

    祝管事一语噎住,立时扭头再看渺七,左看右看,最后终于转头看向裴皙。

    此时裴皙已走到案前,拾起篮中一根洗净的茄子,见祝管事翘首望他,他回他一笑。祝管事这下不信也得信了,直到告辞离开庖房后都不可置信着,一边喃喃念叨:“不像话,这像什么话……”

    至于什么不像话,王爷下厨不像话、令女子做侍从不像话、女子剃头更不像话……统统都不像话。

    -

    庖房中,裴皙手边摆着几碟菇、笋、酱瓜、荸荠,他有条不紊地切着菜,只不过动作极慢。

    渺七耐性不佳,看上会儿就想上手相帮,但裴皙挡住她,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问道:“是你做菜还是我做菜?”

    “……”

    好不和善。

    渺七难得一日之内两次觉得裴皙不像个好人。

    裴皙扫了眼她左手,又接着说:“手伤还未痊愈,晚些时候再找小苗儿为你换回药。”

    小苗儿是府上的药童,如今渺七手臂上的伤已然痊愈,但那日和华湘巷战时划破的手心还伤着,这两日都是小苗儿为她换药的。渺七闻言,又觉得裴皙当真是个好人。

    可好人同坏人有何分别?

    裴皙又为何是个好人?

    渺七默默盯着好人,好人好像觉得她碍事,转头取来一颗今早由她搬来的鲜桃给她,桃已经洗好,她便啃着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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