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铺里头传出阵短暂的窸窣,仿佛什么幼小动物在不安地耸动。
几秒后,一道身影渐渐浮现在月光下。
夜光暗蓝悠长,映照得那被褥是瑰丽的深红色调,被子被压出一点弧度,上面跪坐了个清瘦的人影。
手指蜷缩,慢悠悠不情愿地往前一点点挪。
那张熟悉的,勾魂摄魄的脸先闪进他的视线中。
细眉似雾,眼尾上挑,眼角一颗淡得几乎看不出的小痣,不知给这张清冷色调的脸增添多少风情。
脖颈修长,那点凸起的喉结精致小巧,却很难叫人忽略。
施情仿佛没注意到自己暴露了某种身份,又往前探了些许。
泛着粉意的膝盖挪了出来,整个隐没的身子尽数展露出来。
苏隐期的余光闪过一抹鲜艳的红色。
不是被子。
是件俗透了的廉价布料。
鸳鸯戏水的图案,手工绣上去的,边缘未理干净,线头漂浮,划过亮白肌肤时,引起男生轻微颤动,
两根纤细红色带子,绕过雪白脖颈,粗浅遮住微微弧度。
可由于是俯视的角度,苏隐期把一切都看得很清楚。
明明是个男子,却有这样的起伏。
他眼中闪过浓郁暗色,握着枪的手用力,青筋微凸,他沉默看着男生的后续动作。
施情不好意思地揪住衣物两侧,想要掩盖住更多——如果那可以被称为一件衣服的话。
男生脸色全是红的,大概是高热过后的痕迹,眼尾泛着薄红,仿佛什么人用指腹毫不留情搓磨过后留下的痕迹。
分明烧得神志不清了,还迫不及待钻进他被窝里……
发。骚。
第43章 水性杨花的恶毒小娘(3)
早些时候, 苏家凭着货物运输发家,出于太老爷雷厉风行的精妙决策,资金积累速度惊人,规模日渐扩大。
锦城这地界, 提起苏家, 众人皆是仰首屏息, 不敢得罪半点。
而在如今人心惶恐的动乱年代,苏隐期在军中身份成了苏家最稳妥的倚仗。
因此,佣人对这位严肃的苏长官不可谓不尽心。
住处在东厢房最宽敞的一间,坐北朝南, 装饰精致。
屋内已然烤了火,圆桌上插了束洋牡丹, 暖气熏得花香更盛, 入秋许久了, 卧房里头也是暖融融的舒适温度。
可施情还是觉得冷。
一小时前,苏简亲自把他送到苏隐期房门口, 还贴心嘱咐他记得钻进被窝里, 免得着凉。
他还发着烧,下意识晕乎乎地照做。
可医院无菌的环境叫他养成了讲卫生的好习惯, 于是上床前,他脱下了那件丧服。
但他没想到,原主里面只穿了件单薄的奇怪衣物。
施情没见过这种款式的里衣。
大概是这个时代的某种潮流, 松松垮垮,虚虚实实。
他看不出什么门道,只觉得这件衣物的质量实在差的过分, 抵御不住一点寒冷,手臂起了层鸡皮疙瘩, 有些发抖。
尤其当某个坚硬物体挑起衣料,颤抖意味就愈发明显。
眼角泪光晶亮,逐渐晕湿那颗小巧水亮的痣,又化作飘渺雾气般的泪珠滑落绯红脸颊,整张精致冷清的脸都是迷离神情。
肚兜俗艳过了头,更衬得人白玉微瑕。
月色中是令人无限遐想的景色。
偏造就这片美景的人面无表情。
苏隐期近乎冷漠地浏览了一番,终于证实自己想法,才语气冷硬地开口:“大哥看过吗?”
施情支支吾吾地低下了头。
他还发着热,话听进耳朵里,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苏隐期口中的大哥是原主死去的丈夫。
可他一点主线剧情都没接收,如此细枝末节的事他怎么知道。
男生脸上写满心虚。
苏隐期看了一会,忽地冷笑一声。
“看来大哥不仅不知道他纳回来的九姨太是个男子,更不知道……”
他俯下身,嗓音愈发冷漠:“他死后,这个姨太会脱个精光钻进他亲弟弟的被褥中。”
“告诉我,你究竟在打什么心思?”
一阵短暂的寂静,眼前男生忽然一言不发坐起身来。
由弯腰半跪的姿势直起来,底下只有件掩盖重要部位的纯白亵裤,其余的什么也没有。
玉一般莹洁的双腿直起,绸缎似的墨发流淌上去,远远望去,仿佛某种靠着吸食精气为生的妖精。
手臂软软挂上男人肩膀,本就被弄散的布料顺势滑落,最后一点支撑的遮挡也消失了。
苏隐期眼前只有月光的冷,肌肤的白,还有某种不知如何描述的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