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苏云阔比他想象得更为平静。
他没看苏简, 而是慢慢走到施情身边。
食盒落在桌上,几叠精致糕点端出来,造型玲珑,清甜香气如有实质飘散开来。
“你晚上没吃多少, 是不是饿了?”
施情抿着唇没说话,眼睛却在灯光下显得异常晶亮。
柔嫩脸颊湿漉漉的, 雪白下巴残留着淡淡牙印, 是某只不懂规矩的坏狗不得章法弄出来的痕迹。
在这张干净冷清的面容上分外碍眼。
丝质手帕覆盖上去, 苏云阔手上用了力,惹得施情疑惑地抬眼望去。
他收回手, 自然地解释:“脏了。”
“不过现在干净了。”
“哦……”施情有礼貌地道谢, “谢谢。”
苏云阔带来的糕点是桂花味道,清爽甜润, 入口即化。
施情晚上的确没吃饱,此刻眯着眼睛一脸餍足,连落上他肩膀的手都顾不上了。
一份破糕点就能将人拐跑了。
苏简扯了扯唇角, 走近,当着苏云阔的面低头吻住施情的唇角。
动作娴熟,丝毫没有避讳意味。
苏云阔瞬间护住施情, 脸色沉了下来。
“你这样胆大,有没有顾虑过施情。”
隐隐的猜测议论是一回事, 将这种丑事堂而皇之摆到众人面前又是一回事。
苏简是苏家的少爷,那些老古板奈何不了他,无依无靠的施情会落得怎样凄惨下场,他不相信苏简不会知道。
他这个最小的弟弟,从来不是表现出来的那样无害。
苏简牵住施情的手,目光柔和:“四哥,你怕是不知道,小娘身上弄脏了,都是我这样清理的。”
“小娘,你说是不是?”
气氛微妙凝滞一瞬。
两道目光同时落在施情身上。
昏暗灯光给这张绮艳生辉的脸渡上层朦胧光晕,睫羽轻垂,施情没睁开苏云阔的怀抱,也没松开苏简的手。
眉心微动,仿佛很纠结似的,过了一会,才轻轻开口。
“你们能都出去吗?”施情道,语气认真,“打扰到我吃东西了。”
苏云阔面不改色接受施情的提议。
在施情看不见的角度,他冷冷望向苏简。
他同父异母弟弟的眼底,是和他如出一辙的浓烈敌视意味。
屋内复又宁静。
外头一点声音没有,施情朝窗外望了望,苏宅没有现代化的路灯,除了无尽的漆黑,什么也见不着。
他无声松了口气。
食盒依旧放在桌面,糕点细腻绵密,轻轻碾碎,指尖染着桂花香气,不自觉勾着食欲迸发。
施情却久久未动。
其实他方才撒谎了,他吃了两块就觉得撑,再吃不下去。
只是那一刹的场景太过奇怪。
两个高大青年,一个亲昵搂着他的腰,另一个捏着他的手指还要凑过来亲他。
他被围在中间,左右前后动弹不得,仿佛怎么动也跑不掉,只能被动承受接下来的一切。
如果两个一起的话,一定很难受的。
不知想到了什么,施情垂下头,脸颊浮现瑰丽的色彩。
蜜桃般水润的粉色,以缓慢速度蔓延着,那双乌黑双眼沾水光,愈发透亮得惊人。
椅子轻挪,摩擦声尖锐刺耳。
旗袍底下,白皙过分的双腿在微微颤抖。
水光潋滟。
都怪苏简,在他耳边说那样羞耻的话。
他被带坏了。
施情轻轻咬唇。
苏云阔最好把苏简直接赶出去,他不想再见到这个人了。
也许是心想事成。
他最近几日,真的再没见着那张总带着阳光笑意的脸。
晨光掠进屋内,房门轻轻推开,佣人端着一碗药低头而入。
照旧放在桌上凉着。
施情半躺在椅子上,神姿慵懒,眉眼倦怠。
像幅活生生的美人画。
小云悄悄抬头看了一眼,没被发现,又投过去目光。
尽管她被苏云阔派来照顾施情,已然见过许多次了,这九姨太还是怎么看怎么漂亮。
被那老爷糟蹋了,真是可惜。
正当她惋惜之时,那双合着的双眼忽然睁开,和她对上视线。
“小云,你来了?”似是没睡好,施情嗓音含着浓浓疲态。
小云连忙关切询问:“夫人可是有哪不舒服,是腹中胎儿有异了?”
施情顺着她的视线望向自己的腹部,脸色微微僵硬一瞬,却还是开口道:“小云,你帮我个忙可好?”
“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