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房闯进了一群人。
来的大约有六七个,都穿着统一严肃军装。
为首的是个冷着脸的男人,他弯下腰,对施情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施情不知道这样大的阵仗是什么意思,推开挡在他面前的青年,疑惑问道:“这是?”
那男人挥了挥手朝身后人发号施令,面上神情依旧是自然而恭敬的。
他语气淡淡:“搬。”
话音刚落,施情就看见原身的东西被一件件搬了起来。
抬出卧室,未做停留,朝更远的出口走去。
他连人带箱子被赶出了门。
厚重大门砰地一声合上。
直到冷风吹过,才唤醒了他的意识。
施情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大概是被迅速而有效率地“请”出了苏府。
第45章 水性杨花的恶毒小娘(5)
苏家主宅有些年头了, 历史厚重,青砖黛瓦,古韵气质斐然。
而此刻,后门的场景却有些突兀。
木箱子凌乱, 周遭摊了些杂物, 中间孤零零站了一个人。
由于指示, 没人敢上前帮忙,也没人上前驱赶。
施情就那么站在原地一动未动,像是被吓怕了。
脸色苍白,长发垂腰, 不沾阳春水的模样,仿佛不知怎么度过眼前天堑般的难关。
他身后不远处停了辆黑车, 后座里头传来声不大不小的叹息。
“真是可怜。”
徐逸哀叹般摇摇头, 朝坐在一旁的男人道:“长官, 你这哥哥可真够狠心的,那样漂亮脆弱的姨太, 说不管就不管了。”
“看他这副模样, 怕是外头的日子,一天也挺不过去。”
苏隐期盯着窗外, 神情冷肃:“不是你亲自将人赶出去的?”
徐逸瞬间矮了半截:“我这也是奉你的命行事……”
大概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苏衡临死前将财产交代得清楚,重要大头给了国外留学的苏云阔, 其余的公平分给了剩余子嗣。
就是颇得苏老爷喜爱的苏简,也只分得了几处小产业和宅子。
至于苏衡新纳的九姨太,没做任何表示, 仿佛从没这个人似的。
这时代的所谓纳妾,早就被例法废除, 在那些人口中,施情是没名分的,又没个一儿半女,自然分不到一分钱。
但苏衡是在九姨太卧房过世的,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难免不透露什么不得人知的财产一二。
因此,众人都不愿做那个将九姨太赶出苏府的罪人。
倒是没利益关系的苏隐期当机立断。
徐逸一向知道这位长官面冷心更冷,可看着施情那副恍惚的可怜样子,恻隐之心微动:“长官,关于这九姨太的风言风语是不少,可凡事也不能只听信谣言。”
“方才那九姨太,可看也没看我一眼。”
见苏隐期依旧沉默,他继续道:“总归他也不敢把主意打到你头上,你不妨……”
苏隐期忽然转头看向他,眼眸漆黑。
随后,徐逸看见苏隐期掏出腰间别着的手枪,缓缓开口,语调冷漠:“上次你发了善心,枪被人夺走了,教训还没吃够?”
“我……”
苏隐期继续道:“屡教不改,自己回去领罚。”
“双倍罚金。”
徐逸一腔子气瞬间被浇灭了。
车门打开又合上,徐逸下车前,苏隐期听见一句小声的抱怨。
“不近人情。”
苏隐期没有生气,没有波动,他依旧端正坐在车内。
多年部队生活让他在什么时候都保持着挺拔的姿态,包括望着手中的枪发呆时。
部队统一的规制,编号明确,对每个军人来说都十分重要,若徐逸后来没寻回他自己的枪,能否留在部队还说不定。
因此,苏隐期往常见着器械时,想的只有如何在合适情况下使用这危险的工具。
可此刻看见这漆黑枪身,脑中却闪过另一抹亮眼的白,和极致浅淡的粉意。
和他的主人一样柔软脆弱,不过枪口轻触了一下,就被碾出那样不堪的形状。
堪称明目张胆的勾引。
苏隐期闭了闭眼,花了几秒驱散这幅艳丽的画面,尽量地将视线移向窗外。
可刚才还站立的清瘦身影一息之间不见了。
苏宅后门干净异常,只有几片落叶随风凌乱飘荡。
道路尽头,只有一辆车子正转弯驶出。
车子是外来的交通工具,如今还算稀有。
苏隐期隐约听人提起过,苏家小儿子的成人礼,正是辆汽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