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嗷哭的旺财顿时收住哭声,应激抗拒一切人类的靠近,将小意挡在身后,呲牙发出危险的低吼。
傅砚川的手掌僵在半空。
“笨蛋!这是傅砚川啊!”裴意然疼得倒抽一口气,伸出爪子在旺财脑袋上不轻不重打了下。
挤开旺财,跌跌撞撞扑向傅砚川。
傅砚川一直注意着小意的动静,看小意扑向自己,着急忙慌伸手,将小狗稳稳接住。
肾上腺素消退。
身上的痛意一股脑儿涌了上来,裴意然疼得有气无力。
两只小狗都被人类搂在怀里,紧紧相挨。
旺财眼泪簌簌往下掉,啜泣声不断钻入裴意然耳中。
抱住两只小狗的人类也仿佛陷入死循环,一直轻声重复着没事两个字。
裴意然快被他们烦死了。
费劲往傅砚川腋下钻,想把自己的脑袋藏进去,躲避一切声音。
被吵了一路。
傅砚川终于抵达兽医站,气都没喘一声,急切请求王叔帮忙检查两只小狗的伤势。
王叔是村里少数不干农活的人,每天就守着自己的小站,和猫猫狗狗打交道。
发现比格犬嘴里有血,面上难能露出肃色,一边给比格犬做检查,一边问话,“这是怎么了?”
“村里进了偷狗贼,小意被踹了。”傅砚川简短交代清楚。
王叔检查完,初步判断不是比格犬的血,他翻出棉棒,打湿后给小狗清理口腔。
小狗表层没有明显的伤口,王叔在小狗全身摸了一遍,也没摸出明显问题。
兽医站简陋,只能治基础病症,没有精密的检查仪器。
王叔面露愁色,“我这里没法拍片检查,不确定内脏有没有损伤,得去正规宠物医院查。”
溪石村去锦城城中有好一段距离,离平时固定接送那趟班车的抵达时间还有段时间。
多等几分钟,小意就多几分危险。
傅砚川不敢冒险,他第一时间想到傅景明,但傅景明在锦城,来回时间也长。
脑海里飞快搜索目标,他突然想到徐叔。
把看诊钱转给王叔后,傅砚川闷头抱着小意和旺财离开。
一听是来借车去宠物医院。
徐叔立刻动身,开车去宠物医院的路上,让傅砚川将事情始末讲与他听。
尽管清楚小意受伤与傅砚川没有太大干系。
但小意接二连三受伤,徐叔实在无法做到不迁怒傅砚川。
但他目前没有任何立场指责傅砚川。
看傅砚川盯着小意的失神模样,万般言语都咽在喉口。
裴意然有点困,这会儿精神松懈下来,眼皮愈来愈重。
旺财已经蜷在人类身旁睡熟,他被旺财影响,困意更浓,慢吞吞换姿势准备睡觉。
怀里的小狗一动,傅砚川立刻从自己的世界惊醒。
掌心小心翼翼托着小狗的爪垫,轻声问:“怎么了小意?不舒服吗?”
裴意然才感受到傅砚川紧绷的情绪,仰起脑袋定定瞧了傅砚川几秒。
他想,明明受伤的是他,为什么傅砚川看向自己的眼神这么难过。
过长的碎发遮住眼眸,傅砚川眼底是散之不去的郁色,右眼瞳孔正下方的小痣似是一滴不明显的泪。
裴意然不明白。他看着傅砚川,想从傅砚川眼里找到答案。
为什么。
小狗目不转睛看着自己,一声不响。
这并不符合小意的性子。
在傅砚川慌神前,小狗终于有动作。
却是毫无预兆举起爪子。
小意从来没有做过这个动作。
傅砚川没能立即领会小意的意思,思忖小意是不是疼得难受。
小意偶尔会拽咬他的头发。
傅砚川想现在也许是这样,小意或许需要转移注意力,或许是发泄。
无论怎样。
他低下头,让小意的爪子轻而易举落在自己发顶。
裴意然没有放过送上门的头发,几乎是本能攥紧。
但他疼得没力气,哪怕是用尽全力,看上去也只是虚虚摸了下傅砚川的头发。
毛茸茸的爪子往下移。
在傅砚川紧张的注视下,缓缓停下,贴在傅砚川的脸侧,轻轻拍了两下。
小狗的爪垫柔软温热,尖锐的指甲刻意收敛,落在他脸侧的力道轻巧。
似是一种无声的鼓励。
小狗的眼睛漆黑干净,眼里倒映着傅砚川的身影。
连他黯然的神色都清晰展现在小狗眼中。
傅砚川咽下喉间酸涩,温柔握住小狗的爪垫,低头碰了碰小狗的额头。
开车抵达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