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傅砚川竟然敢不等他,自己去看电影了!
他怒气冲冲夺门而出,撞倒立在门口的扫帚,正要去收拾这个自私自利的人类,恰巧碰见隔壁吃完晚饭在看晚霞的旺财。
旺财敏锐感知到他心情不好,没有傻乎乎凑上去挨骂,小心翼翼询问:“小意,你要去哪?”
裴意然憋着一肚子气:“杀人。”
旺财倒吸一口凉气,不过想也知道这个“人”指谁,他告诉小意:“傅砚川没走这边。”
他给小意指了个方向,“他往下边那条路走了。”
旺财还想问小意要不要和自己一起出发去看电影,话还没问出口,小意已经调转方向消失在视线尽头。
溪石村坐落丘陵地带,依山傍江,村民住所错落建在高处,层层叠叠的农作田外沿就是包揽整个村子灌溉的溪江。
裴意然一眼就认出江边那道身影。
朝夕相伴几天,他竟然忘记傅砚川的病和来溪石村的原因。
江边没有灯,天一暗就没人靠近。恰巧今晚是放露天电影的日子,村民早早去占位置,一时也没有人发现江边的傅砚川。
入夜的冷空气透过皮肉往骨子里钻,裴意然全身的血液都是冷的,脑袋嗡嗡作响一片空白,几乎是凭着身体的本能在奔跑。
眼看距离不断拉近,傅砚川还安安稳稳站在岸边。
裴意然高悬的心才稍稍落地。
傅砚川刚要蹲下,突然听见身后熟悉的犬吠声,他闻声转头望去,就见小意欢快的身影出现在田间,急冲冲朝这边奔来。
他还未来得及训止。
噗通一声,比格犬直直坠进江里。
冰冷江水瞬间将裴意然淹没,猝不及防下他呛了两口水,费力挣扎才浮出水面。
夜里江水湍急,身子被江水带着不受控制往下游漂。慌乱间视线乱飘,才发现刚才还在岸边的傅砚川已经不见踪影。
完了,要死的人留不住。
这下不仅没拦住傅砚川,还白搭上自己。
身体离岸边越来越远。
裴意然在水波里起起伏伏,原本奋力挣扎的四肢愈发酸软无力,挣扎的动作渐渐迟缓。
他满心委屈气愤。
他做鬼也不会放过傅砚川的!
傅砚川。
裴意然恨恨想着这个名字,呛水带来的窒息感阵阵袭来,昏昏沉沉看不清眼前的一切,连发出声音都格外艰难。
意识昏沉之际,一只坚实有力的手臂骤然伸出,稳稳将他从湍急江水中捞起。
脱离江水的瞬间,裴意然止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江水寒冷刺骨,与他相贴的胸膛滚烫,他本能汲取这唯一的热源,紧紧抱住对方的身体。
眼看靠近岸边,裴意然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救自己的人是谁。
他完全懵了,满脸愕然。
原来傅砚川会游泳。
被傅砚川的手臂托着回到岸边,裴意然才猛然回神。
溺水的恐惧与愤怒尽数爆发,气得眼眶红红,怒骂傅砚川:“你会游泳为什么要假装跳江吓我!”
傅砚川头一次在比格犬面前沉脸,训责的话还未说出口,小意率先发出尖锐的叫声。
昏暗光线下,他还是看清小意湿漉漉泛红的眼睛,以及瑟瑟发抖的身体。
他面无表情盯着小意,小意也仰着头倔强地盯着他。
正僵持着,夜风悠悠穿梭在一人一狗的间。
空气里响起突兀的喷嚏声。
傅砚川无奈叹了口气,敛下严肃神情,伸手将浑身湿透的小意抱进一旁的盆里,端着盆迈步往家走。
连打了几个喷嚏,裴意然忽然发现身上盖了东西。
他低头一看,是傅砚川的衣服。
离得太近,裴意然闻到衣服上残留的汗味与泥土腥味。
傅砚川竟然还敢把脏衣服丢他身上!
盆里的比格犬消停几秒钟,又开始发出急促的嗷嗷叫声。
时不时夹杂着几声喷嚏。
在比格犬的一声声催促下,傅砚川加快回家的步伐。
一人一狗经历这一遭,今晚的露天电影算是泡汤。
比格犬泡在热水里,眼皮恹恹半合,两只耳朵没精打采耷拉在脸侧。
傅砚川责怪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给小意洗完澡吹干毛发后,将他抱去床上。
按以往经验来看,小意是不会乖乖走完这一套流程的。
但今天被吓住了,一直到被傅砚川抱上床都一声没吭。
直到被傅砚川塞进毯子里,裴意然才有反应:“这么热的天!你是要热死我吗!”
听到小意高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