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夕阳隐入山林,大片的火烧云在天边绵延,橘黄色的晖光笼罩着这座小村庄。

    田埂有稀稀疏疏的村民劳作回家,牛羊叫声与村庄里的虫鸣鸟叫此起彼伏。

    比格犬却无暇欣赏这场纯天然的表演,身体贴在墙角,目光凝在门口交谈的两人身上。

    来人叹了口气,“小傅,婶实在是没办法。”

    “董婶,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会赔偿的。”男人的语气温和,声音有着一股莫名让人平静的信服感。

    光线被门口的两人遮挡,只从边边角角漏进几缕,映在比格犬身上,将他棕黄的毛发衬得锃亮。

    他仰面看去,看不见屋外来讨公道的女人的模样,只能在女人挥手时,看见她手里被踩得坑坑洼洼的菜。

    整片视野几乎被傅砚川宽大的背影占据。

    门口的人毫无预兆侧身,被他遮挡住的夕阳也随之涌进。

    正在偷听的罪魁祸首瞬间暴露在光芒下。

    “……”

    比格犬脸上有一瞬间的错愕,注意到傅砚川的视线还停留在自己身上。

    他很快反应过来,没有一丝犯错的愧疚,昂首挺胸,满脸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傅砚川的视线平静地从他身上移开,缓步走到靠窗的柜子前,拾起抽屉里仅存的现金。

    他来到溪石村本就抱着自我了断的意图,所有的财产都已联系律师转移到弟弟名下。

    全部家当没有一百。

    傅砚川很少有这样窘迫的时候,他抽出两张整钱,垂着眼,认真将钱的边边角角捋平,一张张叠好。

    沉默几秒,他走回门口,将这份单薄的赔偿递给董婶,声音里满是歉意。

    “抱歉董婶,我身上只有这么多了,我知道钱太少了,我再帮您干一周的农活可以吗?”

    钱少到一眼就能看清数目,董婶一时语塞。

    在她的印象里,像傅砚川这样穿得仪表堂堂回乡的年轻人,多半是在外发财,回家养老度假。

    没想到眼前的人却是个例外。

    看着傅砚川透着疲惫的面孔,董婶想起自己同样在城市里奔波讨生计的子女。

    内心纠结许久,终究是心软了,叹了口气,松口答应:“那行吧。”

    董婶收下钱走了。

    门口伫立的人才慢吞吞转身,他没有任何举动,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不远处的比格犬。

    “你是在怪我吗?”裴意然睁着乌溜溜的眼同他对峙,语气有点不高兴。

    “……虽然弄坏董婶的菜是我不对,可这也不全是我的错。”

    他慢吞吞往前靠近傅砚川几步,很无辜地为自己辩解:“都是董婶家的旺财挑衅我,如果不是旺财挑衅我,我就不会去揍他。如果旺财不跑进菜地,我就不会把菜踩坏。”

    裴意然本来就不想理董婶家的土狗,可谁让旺财上赶着找揍。

    人类自己都说事不过三孰不可忍,难道狗就能忍了吗?

    越想,裴意然越觉得理所当然,越觉得自己平白被栽赃冤枉。

    好生气。

    他当即忿然改口:“你不能怪我,这根本就不是我的错!”

    傅砚川垂眸看向腿边的比格犬,既并不在意比格犬嗷嗷汪汪的原因,也没有被对方气愤的情绪所感染。

    盯着比格犬的视线像是在思考,更像是在发呆。

    细看能发现,他的眼睛没有丝毫这个年纪应有的光彩,像口荒废多年的枯井。

    语言、动作、情绪。

    往井口投入任何都没有声响。

    尽管知道傅砚川并不是对自己有意见,但傅砚川仗着人类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看空气一样的眼神还是莫名触怒裴意然。

    他绷起脸,扬起前爪便狠狠踩在傅砚川鞋上,“你冲我摆脸色!”

    小狗的爪子落下不痛不痒,只不过鞋面多了个灰扑扑的梅花印。

    直到比格犬气呼呼跑远,傅砚川才慢半拍露出疑惑的神情。

    从弟弟把小意送来溪石村的第一天,他就发现小意并不像弟弟说得那样乖巧听话,反倒很有脾性。

    除了弟弟,他从未养过任何活物,也从未有过此类想法。

    但帮养小意是弟弟的请求,他愧于弟弟,从不会拒绝弟弟的任何请求。

    傅砚川抽了张纸擦鞋,起身后下意识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下午六点,晚餐时间。

    傅砚川直起身,像个设定好每日流程的机器人,机械地运行程序。

    身体没有感觉到饥饿,所以只将比格犬的水碗和食碗添满。

    做完一切后,他躺上床等待今天结束。

    空气静悄悄的,只能听到挂钟滴答滴答的走针声。

    裴意然气不过,疯跑到隔壁董婶家。

    正在吃饭的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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