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新朋友的巴掌比他的邀约更快。
“心机狗!”
“嗷!”旺财惨叫一声,匍匐在地。
两只前爪捂住自己的脑门,委屈且茫然:“小意,为什么要打我?”
裴意然揍完旺财就一声不吭往回走。
旺财捂着脑门也不敢吭声,悻悻看着那道生气的背影逐渐远去,生怕对方折返回来再一巴掌。
裴意然大摇大摆往家跑,距离门口还有一小路时,动作却端庄起来。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悄然观察着家里的动静。
但屋里静悄悄的。
比格犬只得慢腾腾往门口挪。
他想,如果傅砚川现在在家里着急,他就不生气了。
这样想着,他终于跨过门槛。
进门时还不忘踢倒刚才用来招待董婶的板凳。
板凳本就摇摇晃晃,被比格犬踹了这一脚,哐哐啷啷散落一地。
如裴意然所愿,发出足以让屋内一切生物注意到他回家的巨大声响。
也终于不堪重负报废。
裴意然好生气。
这板凳早不坏晚不坏,偏偏他踹的时候坏。
看来是铁了心陷害他!
这个小插曲完全在裴意然的意料之外,以至于他磅礴的怒气都稍稍减弱几分。
但转念一想,就算板凳是他踹坏的,可板凳早晚都是要坏的。
再说,和板凳相比,显然是他更重要。
而傅砚川就是冤枉了更重要的他,并且冲更重要的他甩脸色了。
厘清轻重缓急后,裴意然理直气壮等着傅砚川来和自己道歉。
他耐着性子等了几秒,卧室方向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卧室门被人从里拉开,傅砚川一眼就看见门口破碎的板凳以及斜眼偷看的比格犬。
他的眉头极轻蹙了下,目光将比格犬简单打量一圈,初步判断并没有受伤。
走近后在比格犬身前蹲下,仔细将比格犬的四爪检查一遍,确定没有划伤,才无声松了口气。
裴意然板起脸,适时提问:“你知道错了吗?”
傅砚川刚放下比格犬的后爪,就听到比格犬的叫声。
他疑惑扭头,直接对上小意圆溜溜的眼睛。
“……”
沉默相望半晌,他也没能猜出小意的心思。
安静下来的小意很可爱,尤其是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一动不动看着自己的时候。
傅砚川的神色微微柔软。
一时间竟然忘记小意糟糕的性格,手掌下意识要落在对方温热的脑袋上。
裴意然瞅着他,从鼻孔里发出警告的气音。
那只手掌又直直拐了个弯,垂在身侧。
最后,只绞尽脑汁憋出一句。
“……小意,吃饭。”
人类总是羞耻道歉,并擅长把吃饭当做和解的借口。
裴意然考虑到现在寄人篱下的境况,还是选择原谅这个不称职的监护人。
他熟练找到自己饭碗的位置,果然看见自己的两个碗都装得满当当。
裴意然嚼着狗粮,余光瞥见傅砚川正在收拾门口摔碎的板凳。
昏暗光线下,对方的脸色更显苍白,太久未修剪的刘海贴在鬓角,动作间时不时遮过眼睛,显得人阴郁没精神气。
将所有木棍铁钉扫到门外后,傅砚川便关上了门。
这是一人一狗间默契的规定。
晚饭后就不再出门。
看见傅砚川进了卧室,裴意然无声腹诽:这人真是成仙了,也不用吃饭喝水的。
与傅砚川已经相处两天,裴意然非常清楚对方没有睡觉,而是躺在发呆。
吃饱喝足后,裴意然也跟着进了卧室。
果不其然,傅砚川正平躺在凉席上,仰面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天花板。
这座房子已经不能用破旧来形容。
四壁的墙皮斑驳,角落结着密密麻麻的蛛网,房梁攒着几厘米厚的灰,风一扬就扑朔往下飘。地面是水泥地,墙角是数年累起的厚垢。
房子里弥漫着一股沉闷的尘味。
哪怕是在福利院,院长都舍不得让他们住这么差的地方。
比格犬站在原地发出咕噜响声,神情略显不满。
他跑到床边,两条前爪扒着床沿。
床太高了,他跳不上去,只能命令床上的人:“傅砚川!抱我上去!”
比格犬的叫声急促,在寂静的夜里平添了几分凄厉。
傅砚川一下子从自己的世界惊醒,迟钝缓了几秒,才扭头看向床边的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