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幸鱼肩膀僵硬了一瞬,随即抬起头来,哭得湿红的脸颊上泛着晶莹的光,在白炽灯下显得柔美而又可怜,“真的吗?”
曾敬淮点头。
果然没一会儿医生就出来了,说只是血压太低,导致了短暂性昏厥。
曾至严被推着送进了病房里,过不了多久就会醒过来。吕幸鱼去里面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时却被曾敬淮抓住手。
“你要和他走了吗?”曾敬淮轻声问,高大的身躯凸显出几分脆弱来。
男人的手掌温热,拉着他时,脑袋无力地垂下,目光挫败地在他脸上流连。
吕幸鱼咬着唇肉,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曾敬淮迫切地走近几步,他两只手都抓着吕幸鱼的,语气急促道:“你答应过我的,你不会走,上次的赌约,是我赢了”
大名鼎鼎的曾敬淮,如今竟也天真到用一个荒谬的赌约来恳求和约束。
吕幸鱼的整个手掌都被男人捉在手心里,连着那枚被扭曲的素戒。
“你还记得吗?我们这四年,过得有多幸福,没有何秋山,我也能让你开心,我每天下班回来,都能看见你,你陪我一起吃饭,和我闹脾气。”男人颤抖的手将他的侧脸包裹,声音嘶哑:“你说你最喜欢淮哥了。”
“你喜欢漂亮的首饰,我每次去出差都会给你带很多回来,有一次我出差回来晚了,你还骂我,你说你一个人在家里害怕,我怎么哄你,你都不理我。”
“你让我去卧室门口跪键盘,我跪了,我想让你开心,我想让你理理我。”
“但是跪了没有半个小时你就让我起来了。”曾敬淮嘴畔牵起一点涩然的笑,“你说你怕我把键盘跪坏。”
男人低下头,滚烫的泪掉在他手上,嗓音很低:“我知道,你喜欢我的。”
“宝宝,你喜欢我的是不是?”
眼泪像燃烧的烟灰,落在吕幸鱼的手上时他被烫得轻颤,他轻轻抽泣着,精致的喉结滑动,“我,我是喜欢你。”
“可是我真的要走了,淮哥。”吕幸鱼说,他抬起头,泪盈于睫,“这四年我很开心,我知道你对我好。”
“淮哥,其实这四年,我没有一天忘记过何秋山,他对我来说,早已成了我身体里的一部分。”吕幸鱼也跟着哭,“我从小到大,都没有离开他这么久过,整整四年,每一天,我都不敢去想他,我一想起他,我骨头缝里都是疼的。”
“淮哥,你放我走吧,好不好?”青年晃了晃他的手,就像以前那样,试探着对他撒娇。
吕幸鱼眼里含着泪,四年的光阴并没有桎梏他的容貌,反而变得愈加昳丽动人,脸颊不像以前那样青涩,却依旧莹润。
他短暂的拥有过四年,他每天竭尽全力地呵护这颗他偷来的幼苗,不忍心他受一点风雨的摧残。他有时候都憎恨自己,是不是老得太快了,他痴心妄想,盼望着并不存在的以后。
曾敬淮沉默了好久,将他抱在怀里,臂膀宽厚,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禁锢住怀里的人。
“小鱼,我爱你。”
“我不想放你走,我真的好爱你。”曾敬淮的声音逐渐蔓延上一点细微的哭腔。
小孩小小的个子,扒拉着他的腿,稚气可爱的面容贴着他的腰,甜蜜地叫他哥哥,他被困在那个狭窄的墙洞里,他说,哥哥,你救救我。
他后悔了,他就该在那时候把他抢过来。
为什么还要让他受这么多年的苦。
他声音低哑压抑着被破碎的痛苦,藏在青年散着馨香的脖颈里,“小鱼,你救救我。”
方信与何秋山站在一边,两人都没有说话。
何秋山的脸上笼罩着一股郁色,他别过头,看到方信,忽地开口:“你这几年,他过得好吗?”这个他,当然指的是吕幸鱼。
他也知道方信一直跟在吕幸鱼身边。
方信像是笑了下,只是笑容略显局促,“挺好的啊。”
何秋山说:“这四年,麻烦你了,谢谢。”
方信一怔,洒脱道:“我的本职工作而已,何况照顾他,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似乎自己都忘了,刚去吕幸鱼身边时,有多么的怨天尤人了。
何秋山抽了一支烟递给他,“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他不好将就,脾气还大,你辛苦了。”
方信垂下眼,过了几秒,接过这支烟,指腹摩挲着烟身,眼神晦暗,只低低道:“不辛苦。”
吕幸鱼红着眼睛出来时,两人皆抬眼看过来,何秋山动了动僵硬的脊背,走上前去,“怎么样?没事吧。”
指的是躺在病床上的曾至严。
吕幸鱼摇摇头,“没事。”
“哥哥,你脸上的伤,我们去找医生看看吧。”吕幸鱼担忧道。
何秋山微愣,随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