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幸鱼被他握着手腕,眼泪断了线地滚到脸上,“怎么会没见过”
曾敬淮一时无言,拉着他走到车旁,用袖子去擦他的泪。
“他是不是恨我,不想见我?”吕幸鱼的脸颊缀着泪珠,剔透晶莹,泛着盈盈的光。
尘封的伤疤以为会被人精心呵护抚平,却不料又被重重揭起,渗出鲜红的血液。
曾敬淮捧着他的脸,俯身抵上他的额头,哀求他:“忘了他好不好?”
吕幸鱼捂着心口,慢慢蹲了下来,豆大的泪珠接二连三地砸在地上,他哭得无声无息。
何秋山栽下的那棵树,沿着他那条短短的生命线,在吕幸鱼心里生根发芽,滚烫的泪水淹没贫瘠的土壤,开不出花,也结不了果。
如今却还要连根拔起。
江由锡的手机在中控台上震动了起来,他人还在医生办公室。
江泊潮看了下来电显示:曾至严。
他接起并没有说话,对方也沉默了下,说:“你现在在哪儿?应该没有和敬淮他们撞上吧?”
“这次是我不对,等你回国,送你一副字画。”
“我也是被临时知会的,谁知道我那儿媳妇突然就要去华盛顿找你儿子了”
“不过现在应该快完事了,见不到人他自然会死心。”
江泊潮瞳孔骤然紧缩。
“你说话啊,老江,你不会还在生气吧?”曾至严在那头疑惑道。
手机砸到了地上,他都没来得及下车去驾驶座,直接从后面爬到了座位上,发动引擎,巨大的轰鸣声响起,汽车如同离弦的箭飞了出去。
握着方向盘的手渗出了汗,他开得很快,甚至一路上闯了好几个红灯。
江泊潮敲响那扇门,深蓝色眼睛的男人把门打开,原本不耐烦的神色忽然恭敬下来,用中文喊了他一声:“何先生。”
江泊潮轮廓分明的脸庞上布满汗水,他把手机打开摆在男人面前,“你刚刚见过他没有?”
男人没有说话。
他胸口不停起伏着,眼看着对方这样,他抓着对方的领口,怒声道:“他往哪儿去了?”
男人慌乱地摇头,细薄的空气憋得他脸涨红一片。
手上力气加重,他艰难道:“机、机场”
江泊潮一把甩开他,迅速地开车朝机场开去。
吕幸鱼眼皮薄红,静静的被曾敬淮抱在怀里。
去机场的路上车流拥挤,但是也不算堵。
上了飞机,吕幸鱼就一直看着窗外,方才发烫的脸颊现在温度降下来不少,短暂的颠簸后,渐渐能看见洁白的云朵,他笑起来,手掌贴在了玻璃上,粉白的腮边晕出一个小小的漩涡。
何秋山卖掉了所有的废品,包括他辍学后所剩无几的书本。
卷了角的书本被他装在破旧的书包里,见他要出门,吕幸鱼抱着书也跑了出来,哥哥,哥哥你等等我。
何秋山回头看他,少年人身姿嶛峭,单薄而又宽大的肩膀箍着泛了白的书包系带,怎么了?
吕幸鱼抱书抱得很吃力,他摇摇晃晃地,何秋山笑起来,他走过去帮他抱着。
哥哥,我的也一起卖了呀,我听说丧葬费很贵的,万一不够怎么办?
何秋山帮书放在了屋檐下,转身对他道,哥哥又不念书了,小鱼你还在念书,书要是卖了你明天怎么去上学?
他牵过吕幸鱼的手一起往前面走,吕幸鱼却说,我不爱念书,你知道的呀哥哥,我很笨的。
何秋山揪他的脸,谁说你笨了?下雨了知道往家跑就不笨。
吕幸鱼哼了几声,那这样说哥哥才是笨蛋吧?我上次还看见你冒着雨在外面跑呢。
连雨衣都没穿。
何秋山握着他的手很紧,哥哥是在赚钱,不过你不能学我。
吕幸鱼当然不会学他了,只是说,下雨了哥哥也要记得往家跑。
好。何秋山弯下腰,亲昵地在他脸上碰了碰。
江泊潮站在机场外,飞机从他头顶缓慢地飞过。
侧脸的伤疤又开始隐隐作痛,他捂着脸,脊背颤抖,腰部疼痛地弯曲起来,泪水争先恐后地涌出,很快就爬满了他整张脸。
头顶乌云驻扎,为他一个人下着倾盆大雨。
第46章
港城, 十月底温度骤降,北区曾经的廉租房那片现已打好地基,架起了脚手架。
秋天温度适宜, 围栏外面是一片联排式门店, 却都已经在卷帘门上贴上了转让的字条。屋檐下零零散散坐了一些乞丐流民。
空的塑料瓶被几个顽皮的小孩儿互相踹来踹去, 捡废品的老太太就靠在马路边的大树上, 身后背了一个编制背篓,里面装满了废品, 被红红白白的水晶绳捆上。
一个染着白金色头发的男孩跑得很快,在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