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查警被扯得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准备上手时被曾敬淮捏住手腕,用力地撇开。
曾敬淮蹲下身,疼惜地揽住他肩膀,哄道:“小鱼,你乖,先放开,我会想办法的,你先放开。”
奈何吕幸鱼抓得太牢,他狠下心,收着力道拉开吕幸鱼的手。
何秋山被带走了。
“啊啊啊啊!何秋山!”吕幸鱼还想起身去追,却被曾敬淮抱住了腰。
他眼眸瞪大,亲眼看着何秋山被送上了警车,车被开走,留下一团肮脏的尾气。
他无助极了,惟有大哭出声,“啊啊啊,我恨你!我恨你!”他扭过头,巴掌重重地扇在了曾敬淮的脸上。
“你把何秋山还给我!”他眼中恨意凛然,映着曾敬淮被打得偏过头去的模样。
“你还给我”吕幸鱼揪着他的衣领,呼吸渐弱,下一秒,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小鱼!”曾敬淮慌了,抱着人就站了起来,焦急地往外跑去。
方信也跟在后面,瘸着条腿跑了出去,忙着去开车。
曲文歆垂下眼,目光掠过地上那摊血迹,人在刚刚已经送往了医院,看这些血,应该也是活不成了。
他不在意地移开目光,曲遥站在一侧,眼神沉郁,不知道在想什么。
曲文歆来了兴趣,“怎么,后悔了?”
曲遥看着他,愣道:“什么?”
曲文歆嗤笑:“和我装什么?”话落,也懒得听他废话了,紧跟着曾敬淮出去,坐上了他的车。
曲遥喉咙干哑,他是该后悔的,如果不是因为他,吕幸鱼或许一辈子都不会认识曾敬淮,还有他们。
他罪孽深重,死不足惜。
吕幸鱼被送往了曾氏私人医院,医生检查完说并没有什么大碍,好好修养即可。
曾敬淮坐在病床前,面容呈现出少有的疲倦,身上的衣服也是皱巴巴的,不止他,姓曲的那两兄弟也坐在病床一侧。
男孩脸色很差,唇瓣却肿得厉害。
孱弱的身躯包裹在被子内,脖子上浮现出黛色的血管,正随着他细弱的呼吸微微起伏。
曾敬淮声音很沉又很轻:“你们可以走了。”
曲文歆直直地盯着床上的人,眼皮都没动一下。
曲遥木着张脸,脸色看起来比躺在床上的吕幸鱼来说好不了多少。
曾敬淮撩起眼皮,“还需要我请你们吗?”
曲文歆:“希望在他醒了之后你还能这么硬气。”
两兄弟一前一后的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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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滴答,顺着低矮的平房接连落地,在屋檐下很快聚集成一片片水洼。
吕幸鱼不喜欢下雨天,潮湿的空气混着雨水总是会飘进窗子里,他盘腿坐在床上,身上裹着死板的棉絮。
听奶奶说,这棉絮是他父母结婚时她置办的,足有八斤重,盖起来可暖和了。
可是他觉得一点都不暖和,冷风无孔不入,拼了命的想钻进他的身体里。
木门吱呀一声从外面被人推开,是何秋山。
他脱下湿透了上衣,少年人的躯体在青春期时已经有了细薄的肌肉,他没急着穿衣服,而是坐到床边来问他,在想什么。
吕幸鱼十分苦恼,老师让他六一儿童节上去唱歌。他胆子小,不敢上去唱,但是老师很喜欢他,还夸了他是班里最可爱的小孩。
他从棉絮里拱出来,依赖地抱着何秋山的腰,仰脸道,哥哥,我真的是最可爱的小孩吗?
何秋山当然给予肯定,他还说宝宝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小孩。
吕幸鱼眼神期期艾艾的,那哥哥能替我上台表演吗?
何秋山失笑,哥在上初中了,不过儿童节了。
吕幸鱼嘟起嘴,连生闷气都别扭得可爱。
好了,要唱哪一首,哥教你。何秋山掐着他腋下将他抱起来,坐在自己的腿中间,从后面搂着他。
儿童节那天,何秋山逃了课,翻墙进入了吕幸鱼的学校。
贫民窟里的小学并没有闲钱请人搭建舞台,草草地在学校的主席台上举行,下面的学生人山人海,吕幸鱼一上台脚就开始发抖。
拿着话筒的手不停地在晃。站在台上看着下面乌泱泱的人,他快哭了。
小鱼,小鱼。
吕幸鱼好像听见有人在叫他,他稍稍侧头。
只见何秋山正蹲在主席台一侧,借着昏暗的光线藏身,何秋山冲他鼓励地笑了笑,加油,宝宝。
吕幸鱼轻抿唇,歌曲的前奏降临,他张开嘴巴,稚嫩的嗓音顺着他手上的劣质话筒充斥于主席台前的广场内
我们的生命先后顺序,在同个温室里
也是存在在这个世界,唯一的唯一
吕幸鱼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