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信斟酌着回道:“味道不是很理想。”
毕竟人均七十的西餐厅能有多好?合成肉加上劣质酒精,他想不通曾先生为什么会来这家餐厅吃饭。
方信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角落里那桌,坐着一对情侣,正在相互喂食,他默然,大过年的不回家吃团圆饭来餐厅干什么?这种劣质牛排到底有什么好吃的?
结果他越看越眼熟,被喂饭的那人不就是......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曾敬淮,对方脸色平静,眼中静若寒潭,直到那对情侣起身离开。
曾敬淮才收回眼神,他拿起桌上的刀叉,开始吃已经冷掉的牛排。
“曾先生......”方信诧异道,这都冷掉了。
曾敬淮看了他一眼,他抿紧嘴巴不再开口。
味道果然很差,何况已经冷掉了,他蹙着眉,沉默地吃完了这盘牛排,他脑海里不断浮现着那小孩尝到味道时露出的笑容。
他喝了口水,脊背往后靠去,缓声道:“时间不早了。”他看着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抬头看向头顶的吊灯,喃喃道:“不早了,你去找曲文歆的弟弟,让他来见我。”
橙色的灯光映在他的眼中,方信看不懂他的情绪,只是遵从他的命令,“好的。”
街上飘起了鹅毛大雪,何秋山帮他戴好帽子,长臂搂着他,两人走在漫天的雪中,吕幸鱼伸出手去接飘落的雪,洋洋洒洒的雪花落在他的手套上,晶莹剔透的,他笑着把手盖在何秋山的脸上。
看着何秋山被冻得一激灵,他笑出声来:“哈哈哈。”
见何秋山要反击,他急忙往前跑去,又在下一秒被抓住,何秋山紧紧锁着他的身子,下巴在他脖颈处蹭,“坏小鱼。”
吕幸鱼被他的胡茬扎得很痒,他看着街上稀少的行人,转身吻在何秋山的唇瓣上,嗫嚅道:“新年快乐,秋山哥哥。”
昏黄路灯下,何秋山温柔地舔舐他的唇瓣,嗓音低沉温柔:“新年快乐,我的小鱼宝宝。”
港城中心,最繁华的地带,屹立了一座五十六层高的大楼。
尽管是除夕夜,大楼依然是灯火通明,五十六层,办公室紧闭,方信端了杯浓茶进去。他放在黑色檀木桌上。曾敬淮闲适地靠在椅子上,他垂着眼,兴致不高地听着对面沙发里的那人说话。
“您交给我的所有事宜,我都会为您尽快处理好。”那人语气恭顺,端坐在沙发前。
曾敬淮掀起眼皮看过去,“明年就太晚了。”
“我的耐心不好。”
“曾先生,我......”
曾敬淮抬起手指,抵在唇前:“嘘---我不想听其他的,明天,我希望我的办公桌前能出现一份完美的计划。”
他唇畔掀起弧度,“我很期待。”
那人低下头颅,终是承诺了下来:“好的。”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和方信两人,他轻抿了一口茶,看起来心情似乎很好,“你可以下班了。”
“新年快乐。”
方信回头看他,却见他低着头,手里在翻看一些照片。这都是刚刚那个人带来的。
隔了几秒他回道:“新年快乐,曾先生。”
他合上门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他翻照片的细微声音。
他心情出乎意料的好,指尖划过照片上男孩清澈的眼睛落在他鼓起的腮边,他唇瓣微微翘起,“新年快乐。”
初一,雪停了,何秋山骑着摩托车带他去给奶奶扫墓。
吕幸鱼坐在墓前絮絮叨叨地和奶奶说话,屁股下垫着一件衣服,何秋山拿着扫把弯腰在一边扫雪。
“好了小鱼,别在地上坐久了,待会儿着凉了。”何秋山叮嘱他。
吕幸鱼超小声:“你看吧奶奶,他就会管我。”
他把手腕上的项链拉出来,“不过他对我还可以啦,这条手链就是他送我的,你看,漂亮吗?”
没人说话,他又自顾自的点点头,把衣袖扯下来遮住,“我听到了,你说很漂亮。”
“下次我问问有没有项链可以烧给你的,我可以送你很多。”
何秋山扫完了雪,静静立在一旁,听他说话。
春节后,天气回暖得很快,工地上也逐渐开工了。
早晨何秋山离开时,照例和窝在被子里的吕幸鱼说道:“微波炉里我放了早饭的,记得起来吃了再睡,哥去上班了,你在家别乱跑。”
吕幸鱼很困,根本没力气回答,被子里的腿轻微动了下就当作回应了。
工作服是一件涤纶的蓝色外套,很单薄,何秋山把衣服穿好,戴上帽子去了施工地。
陈卫平戴着顶黄色的安全帽靠在棚里抽烟,见他来了便招手让他过去。何秋山抬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