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没有抬手去拢,像是根本不在意。
也像是,故意不在意。
走到门边时,睡袍终于无声坠地。
壁灯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腰间那条浴巾经过方才的拉扯,也跟着晃动,松一分,再松一分。
终于,也轻轻坠在脚踝。
沈焱没有回头,也没有弯腰去捡。
他就这样走过那段不长的走廊。
没有遮掩。
也没有再向身后的人讨要什么。
走到自己房门前,沈焱握住门把。
“陆承舟,你可以不选我。”
他停了一下。
“但你别想再用任何人替代我。”
沈焱推门进去。
房门在他身后合上。
走廊里只剩下落在不同位置的浴袍和浴巾。
陆承舟站在主卧门口。
睡袍的腰带被抽松了一半,衣襟也没有重新整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就是这只手将沈焱拉了回来。
也是这只手,最后又把人推开。
陆承舟在门口站了很久。
终究没有追过去。
走廊尽头,沈焱的房间里没有开灯。
他摸到床边,随手扯过一件外套披在身上,勉强遮住身体,也像是终于感觉到了冷。
沈焱在床边坐下,抬手捂住脸。手掌压着眉眼,呼吸闷在指缝间。
刚才那个吻仍然留在唇上。
陆承舟回了他。
可最后,他还是不要。
那些被压了很多年的记忆也在这一刻重新找上来。
八岁那年,他也曾抓住父亲的裤脚,求他不要走,换来的是重重落在肋骨上的一脚。
后来,他守在母亲身边,求她吃一点,求她再看自己一眼。握在掌心里的手,最后还是失去了温度。
再后来,外公把机票放到他面前,告诉他必须离开曜京。
他想留住的人,总会推开他。
一次比一次更远。
他早该知道,伸手这件事落在自己身上,从来没有什么好结果。
可陆承舟不一样。
是陆承舟把倒在地上的他抱起来,送进急诊;也是这个人在母亲去世以后,一直照顾他。
所有人都松开手的时候,陆承舟曾经握住过他。
所以五年前,陆承舟让他走,他走了。
五年后,他又自己回来了。
没有人逼他。
是他自己放不下,自己不甘心,明知道这个人不肯要他,还是想再试一次。
是不是他这一生,都不配被谁毫无保留地偏爱一次?
沈焱慢慢将手从脸上拿下来。
这一次,他从巴黎回来,不是为了继续站在陆承舟的门外。
你可以不选我,但你别想再用任何人替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