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十七个

    他轻声重复。

    “同一个人,你找了两次。”

    “你这是要动心啊,陆承舟?”

    脚底沁出的血沿着地毯绒毛洇开,碰到相纸的白边。

    那点红让另一个雨夜翻了上来。

    七岁那年,他也曾这样蹲在地上。

    掌心捧着一只白瓷碗,里面的粥刚盛出来,烫得他几乎拿不稳。他踮着脚走到床边,小声哄那个已经几天没有吃东西的女人。

    “妈妈,吃一点。”

    “焱焱吹过了,不烫……”

    话还没说完,瓷碗被人挥落。

    哗啦一声。

    热粥泼在脚背上,碎瓷片划开皮肤。血混着米汤,顺着趾缝淌到地板上。

    “滚!”

    女人用力捂住头,声音刺耳。

    “你为什么要长得和他一模一样!”

    沈焱怔怔站在那里。

    那时他还太小,不明白一张脸为什么会成为罪。

    后来他才懂。

    恨一个人,连相似都是罪。

    那爱呢?

    陆承舟把十六张相似的脸放到他面前,是因为忘不了他,还是已经厌倦了等他,准备从这些人里挑一个更听话的?

    展青又为什么能进去第二次?

    沈焱再低头时,脚底的血已经浸进相纸,落在展青的侧脸旁。

    “在你那里,我也不是唯一的了,对吗?”

    照片在掌心皱成一团。

    沈焱拿起手机,拨通乔瀛的电话。

    响到第三声,对方才接。

    “焱少?”

    “订票。”

    乔瀛顿了顿:“去哪里?”

    “曜京。”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沈焱望着投影里那扇紧闭的门。

    “我明天回去。”

    挂断电话,他抬起右脚,握住那片扎进皮肉的玻璃,直接拔了出来。

    带血的碎片落进垃圾桶。

    沈焱抽出几张纸巾压住伤口,扶着桌沿站起身,重新看向屏幕。

    “陆承舟。”

    下颌的伤还在渗血,他却笑了。

    “这次是你先招我的。”

    ——

    次日。

    三月初的曜京,寒意还没有散尽。

    国际机场fbo贵宾楼外刚下过一场雨。黑色迈巴赫停在檐下,陆承舟站在车旁。

    银灰色西装外罩着深色长大衣,衣领平整,目光始终落在出口方向。

    乔瀛安静的站在几步之外。

    自动门缓缓打开,沈焱从里面走出来。

    驼色大衣随着步子轻晃,里面是一件米白色羊绒衫。领口有些低,右耳的两枚钻石耳钉迎着天光闪了一下。

    陆承舟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才落到他下颌的伤上。

    隔着来往的人群,两个人看见彼此。

    沈焱走得不快,鞋底踩过潮湿的地面,留下一串很浅的水痕。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让他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倦意,那道已经结了薄痂的伤便格外显眼。

    走到近前,他停下。

    距离近到陆承舟能够闻见他身上残留的烟草气息。

    沈焱抬眼看他。

    “陆承舟。”

    尾音故意压得很低。

    陆承舟的视线重新落在他下颌。

    他抬起手,在快要碰到伤口时微微偏开,从沈焱脸侧擦过,克制地收了回去。

    “巴黎的雨还没停?”

    沈焱看着那只收回去的手,笑了一声。

    他扣住陆承舟的手腕,把人重新拽回来。冰凉的拇指擦过虎口下那颗淡色的痣。

    “我飞了十几个小时回来,你见面只会问天气?”

    陆承舟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扣住的手腕。

    “脸怎么了?”

    沈焱唇边陷下很浅的梨涡。他又靠近一些,呼吸擦过陆承舟耳侧。

    “昨晚力气大了些,被抓的。”

    被他扣住的手腕绷紧了一瞬。

    “沈焱。”

    声音沉了下去。

    沈焱眼底的倦意散开一点。

    他拉着陆承舟往吸烟区走。

    “陪我抽根烟。”

    沈焱低头咬住烟,俯身去够陆承舟手里的火。火苗被风吹得轻晃,照亮他眼下的青影,也照亮那道伤。

    陆承舟的目光始终没有移开。

    沈焱吸了一口,抬眼看他。

    “看够了?”

    “在巴黎出了什么事?”

    打火机的金属盖在陆承舟掌心扣上,发出一声轻响。

    “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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