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
云宝宴从小就在鹤云门管理大事小情, 受到过无数弟子的感谢,在山下为民除害时更是被人捧成神仙了。
虽然每次都很开心,但从未有一次像今天这般。
心潮狂涌, 只为墨铮玉。
除了英雄病隐隐发作、很有成就感之外,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酸胀, 在四肢百骸蔓延。
这究竟是什么感受?
小孔雀攥紧的掌心越来越烫, 像握着两只火炉。挺秀的鼻尖很快渗出薄汗,张了张嘴, 喉咙发干。
只是抱了一下,至于谢他吗?
还说得那么真情实意,仿佛他光是站在那, 就足够墨铮玉每日歌功颂德, 举起来到处炫耀似的。
“你、你笨死了!”云宝宴无端发起脾气, “体寒就去固元堂开药, 本公子又不是医师!”一把推开他, 朝居所拔腿奔去。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泡到浴桶里的水都渐渐凉了,下半张脸还隐没在水里咕嘟嘟吐泡泡, 一双颇具艳色的眼睛雪亮无比, 眸光潋滟。
好吧。
他勉强承认墨铮玉说软话的时候,有那么几分姿色。
二师兄不讨人厌的时候, 还是挺招人喜欢的……
与此同时,另一间院落尚且点着灯, 雕花窗框支起, 青年坐在桌前, 单手支颐,盯着那包糖果发呆。
蹲在窗沿的妙妙用猫爪扒拉他几次, 馋得直叫,连声催促,他都恍若未闻。
直到小肥猫的嘴努子凑到油纸包边上,打算直接叼走,墨铮玉才拍拍她,递了小鱼干过去。
“不许吃,这是你娘给你爹爹我专门留的。”
墨铮玉沉声:“懂什么叫专门留吗?”
妙妙打算再吃第二条,所以盘坐着没走,而是用两颗尖尖犬齿,用力撕咬鱼肉。
可这个人类的发言愈发吊诡。
“谁会吃这东西?”
“都是给十岁以下小屁孩打牙祭的,那群小鬼吃多了不怕牙疼。云宝宴给我这做甚?是拿我当三岁孩子?我向来不爱吃也不爱闻甜腻的东西。”
烛火在墨铮玉眉眼处投下阴影,往常冷淡阴鸷的神色,现在迷迷蒙蒙,跟喝醉了似的。
“不过,夫妻间总是特别些的。”
“……所以我对阿宴很特别?”
云宝宴天生就有英雄病,如今,恨不得揣满全天下人的小心脏,终于也有他墨铮玉的一席之地了吗?
猫头上下晃动,以为青年又要喂食,谁知他拿出一张大红洒金笺。
开始研墨,准备写婚书。
万事俱备,余光冷不防瞥见案头的糖果,墨铮玉忽然认命般低喝一声,捶了下桌面,直接把所有鱼干扔给妙妙。
“小孩子去一边玩。”
而后迅速关了窗,把脸埋在云宝宴忘记拿走的外袍里,贪婪地嗅闻上面残存的甜美气息,窸窸窣窣声音响起。
……
出发游学当日,掌门夫妻归来。
“宴儿,外面人心险恶,保不准有人瞧你是个小孩子存心欺负你,这千丝面具你收好。”雁夫人满面担忧,递了一样东西过去,“人多眼杂的场合,最好戴上。”
云宝宴伸手接来,对着阳光摆弄,此物薄如蝉翼,倒很像女子敷面养颜的妆品。
“这是做什么的?戴上能变成戒律长老的脸吗?”
一旁的花叔哈哈大笑起来:“敢说长辈坏话,学坏了!”
云宝宴嬉皮笑脸往几个同门身后躲。
云怀瑾蹙眉,额心的川字纹似乎更深了,显得十分操心。
小辈不懂,但这几个长辈却是懂的。
鹤云门的小少主漂亮、天赋高、热心肠,唯独一点不好,便是性格太直,整个一实心眼,听人讲话只听表面。
但凡让有心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何况不看其他,光看这张脸,便能惹下不少麻烦。
云宝宴若是个风流浪荡的性子,云掌门此时已经当爷爷了。
孙子孙女不知要抱多少个。
笨乎乎的,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当初还有山下的女子呼朋唤友,带了一大帮家人,说鹤云门的少主翻脸不认账,负了她的情义与清白。
云宝宴当场懵了,看人泪流满面于心不忍,又是递手帕,又是给人端茶安抚。
对于有心污蔑你的人,你越是给他们脸,温声讲道理,他们越是变本加厉。
可对于仙门弟子的身份,若不回应,百姓便会认为这是板上钉钉的丑事。
那天,墨铮玉执行完外勤,连长老禁制都没过,直接硬闯进来。
一道剑气就给这群刁民的茶水打翻。
冷冷一声:“我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