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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拾忆之萤

    云宝宴猝不及防撞上墨铮玉猩红的双眼, 整个人顿时微微一震,酒醒了大半。

    “……?”

    他从未见过二师兄流露这种神情。

    狰狞、痛苦、无法化解。

    仿佛刚经历了天翻地覆的打击。

    纵然小孔雀对此人有诸多误解,可不得不敬佩他的忍耐和硬气, 一个连肩头贯穿腐烂都不当回事的人,怎会被难倒?

    枕清风与溪明月一下子停住筷子, 狐疑看来。

    云宝宴察觉有人瞧他们, 脸色更慌,二师兄不会是反悔了, 决定当着全村人的面,揭穿他不到十岁时偷学剑法的事吧?

    士可杀不可辱,就算是他有错在先, 大不了也把剑递给他, 让他捅自己一刀好了!

    他绝不许墨铮玉揪着他骂个没完没了!

    “我、我忘什么了?”云宝宴扭动两下, 骨感光滑的腕子在青年手里像条滑溜溜的年糕, 轻而易举就要挣脱, “…回去说不行么?”

    墨铮玉再难忍受, 眉心猛跳,一瞬不瞬要将他盯穿:“回去说?”

    同时, 内心深处早已将这负心薄幸的人在床上钉穿。

    “对啊……”

    云宝宴受不了旁人目光, 压低声音:“不就是剑法的事么?一起长大的,都是兄弟, 别闹了,回去细聊。”

    “谁跟你兄弟?”墨铮玉黑眸一瞪, 厉目如电。

    云宝宴最怕他油盐不进的死样子, 小身板狠狠一颤, 紧跟着眼圈便红了。

    声线哆嗦,竟跟小时候一样, 让人一凶就要哭:“你喊什么?”

    掌心紧攥的细腕正在发抖,墨铮玉能感受到。

    他当真气糊涂了,松开手。瞥见小师弟揉着发红的腕子,可怜兮兮又不敢顶撞,唯恐真相暴露、失了颜面的委屈样,心头猛地发软。

    语气稍放缓了些,冷哼:“事到如今,你还觉得是剑法的事?”

    “实话告诉你,莫说一套剑法,便是我毕生所学全交出去,只要是给你,我墨铮玉眼都不会眨。”

    云宝宴:“罗里吧嗦,你倒是说!”

    “那日叫我出去,说有事问我,结果围着小镇绕了好几圈,偏生不说,最后还跟我吵一架,你以为我都忘了么?”

    酒气与悲伤一股脑涌上来,云宝宴那张漂亮的脸多了三分郁色,愈发氤氲出一股天生风流。

    他很聪明地问:“你该不会是想跟我吵架,随便寻个借口吧?那直接吵好了,不必吓我!”

    “不然我告诉我爹娘了!”

    “……”

    多大人了还告状。

    不过确实,婚姻大事只能询问父母。

    墨铮玉拳头发紧,用力到骨节泛白。

    便是杀了他,他一个无情道剑修也没有脸在外面宣扬他失贞的事。

    “哎呀,这是做甚?有话又不会好好说了?”

    大师兄与大师姐习惯了他俩针尖对麦芒,陡然间见小师弟有受欺负的兆头,忙开口拉架。

    枕清风问:“二师弟不妨说开,我们也能当个见证。”

    谁知墨铮玉傲气得很,冷冷扯了下嘴角。

    “这事只在我和云宝宴之间,旁人无权干涉,也没资格来听。”

    溪明月大概猜到缘由,跟着搅混水。

    “墨师兄,你这话就不对了吧?大师兄也是为了你们好,难道你想跟师弟在这吵起来,让整个村子都瞧鹤云门弟子的丑态么?”

    她又说:“回去你们关起门来,再慢慢说开也无妨。”

    云宝宴嘴唇张了张,欲言又止。

    他不想关起门来跟墨铮玉争辩啊!

    万一、万一他打自己怎么办?师姐在这瞎出什么主意,没瞧见这只墨鱼不仅内里是黑的,连脸都黑得吓人么?

    回去他还能有好果子吃?

    云宝宴只恨对上的人是墨铮玉,除了爹娘这样的长辈出马,没人能给他撑腰了。

    墨铮玉俊脸冷沉,犹如结冰。

    忽地,他夺过云宝宴的粗陶大碗,将里面槐花酿一饮而尽,辛辣入喉,激得那双黑如曜石的眼瞳更多几分凶狠。

    砰一声拍在桌上:“再来。”

    枕清风:“……”

    溪明月:“……”

    疯了。

    平日监察戒律最严格的某人破戒了。

    来找云宝宴玩的几个小孩互相牵着衣摆,嘻嘻哈哈,一条大毛毛虫似的扭过来,模仿仙人御剑飞天,见状直接掉头。

    毛毛虫又扭走了。

    “哇。”云宝宴吓得往旁边一缩,两只小手并在一处,长袍下的一条小细腿抬了起来,看似在躲,实则时刻准备跑路。

    这坏蛋还耍起来了?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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