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卯这几天都是靠打营养液补充营养的,冰箱里没有储藏食物,今天的营养剂大概不会送过来了。
厄琉斯也猜到了,牠狭长的横瞳沉了沉,没再多说什么,三口两口地将盘子里剩下的不新鲜的肉一扫而空,道:
“我去帮你找些食物。”
“没关系,如果两天后电力还没有恢复,秩卫队会送物资过来。”
厄琉斯不以为然,牠伸出手隔着衣服摸了摸时卯的小腹。
扁扁的。
甚至有些微微内陷。
厄琉斯嫌弃地蹙起眉:“现在没有电力,那些机器人扫描不到我,你在这里等我回来。”
这里是医院,空气里弥漫着各种负面情绪的味道,恶魔怎么可能去抵抗诱惑呢?总是吃大餐也容易腻,偶尔也需要一些刺激的垃圾食品。
厄琉斯舔了舔尖牙,决定顺便偷偷去觅食。
恶魔眼里的光亮在黑暗中闪烁。
时卯看出来牠的跃跃欲试,猜到这些日子在房间里憋坏了牠,前几天公寓里的一台跑步机都被牠跑冒烟了……他静静地收回视线。
时卯抬起眼:“如果我不想让你出门,你会听吗?”
厄琉斯微微绷紧了下颚线,道:“当然……不会。”
时卯垂眸,在黑暗里他的视线受限,即使执意跟牠一起出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成为拖累。
于是他抓过厄琉斯的手,就着水流为牠洗净,又拿过毛巾,仔仔细细地擦干牠唇角的血渍。
突然被当成宠物猫一样对待,恶魔似乎十分不适应,牠的尾巴不高兴地在地上扫来扫去,但到底没有把手抽回去。
打理干净后,时卯将恶魔腕上暗淡的腕脑接入备用电源,叮嘱道:
“随时保持联络。”
他见恶魔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重新亮起的屏幕,瞳孔里似乎金流涌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时卯的私人病房在顶楼,这一层的电梯通常需要权限才能进入,但现在电力瘫痪,只剩下一条狭窄的步行梯。
厄琉斯顺着楼梯向下,顺手解决了几个正试图撬锁的倒霉鬼。越往下走,底下的楼层越是混乱。
好在医院里常驻的人并不多,平时主要由机器人负责看护,没有引发大规模的群体恐慌。
厄琉斯在幽暗的楼层里四处翻找,药房的防盗门已经被撬开了,里面的药物被一扫而空。
牠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只能耐着性子到处搜寻,折腾了半天,终于在角落一个隐秘的保险柜里发现了一些备用药物和几支营养剂。
恶魔的五指微微收拢,厚重的金属保险柜立刻被捏得粉碎,牠慢条斯理地将药和营养剂掏出来揣好,又在空旷死寂的医院里闲逛了一圈,最后晃荡到大门口。
迎面吹来的风带着些许凉意,牠散漫地倚在门边,呼吸了几口外面新鲜的空气。
忽然,牠发现不远处一辆车上印着“索多玛之眼”的标识——一只倒着的眼睛,被框在一个心形图案里。
厄琉斯的身形猛地一僵,牠下意识回过头,遥遥看了眼时卯的方向,不过几秒的迟疑,牠就扯开步子,飞快折返回了时卯的病房。
到了门口,牠又有些踌躇,半晌,牠闷不吭声地把怀里的药剂和食物整齐地码在门边。
接着,牠将这一整层的门锁死,又拖来几件医疗器械顶在门后。
做完这一切,恶魔翻出一件雨衣,拉低帽檐,纵身跃出窗外,向着远离医院的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
黑暗模糊了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厄琉斯在混乱的街区中狂奔出很远的距离,乔的人紧追不舍。牠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把他们甩掉,正准备在路边捕猎几个倒霉蛋,死寂的城市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电力突兀地恢复了。
刺耳的滋拉声同一时间响起,四周被高压电弧闪烁的强光照亮,转眼间宛如白昼。
警报声霎时在牠的身边响起。
苏醒的巡逻机器们宛如嗅到血腥味的猎犬轰鸣着朝牠赶来。
厄琉斯极力奔跑,牠粗壮的虎爪在废钢与碎石间刨出刺眼的火星,四只手臂紧绷,暴躁地扯碎一切挡路的钢筋。
可是那些不知疲倦的金属探测仪精巧地计算着路线轨道,很快就截断了牠所有的退路。
猩红的扫描光束在半空中织出密不透风的电磁囚笼,巡逻机器踩着精密的死角合围上来。
突如其来的急刹中,十数道激光红点霎时间在牠血红的皮肤、心口和眉心亮起,将牠彻底锁死。
厄琉斯没有再挣扎,牠甚至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幸好电力恢复了,要是再晚个几天,牠留给那个病恹恹人类的食物和药物,恐怕就不够了。
恶魔自嘲地抖了抖绒耳,有些烦躁地想:牠真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