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
灯光一闪一闪,长长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走廊的尽头的倒数第二个房间,是他奶奶的病房。

    可是奶奶不在病房里。

    听说是在抢救室里,最后也没能出得了那扇厚重的门。

    盛末双手捂着眼睛闭了会儿,袖口处热热的,抬眼再看,发现一切都是错觉。

    “怎么了?说话啊!”身后的赵时春接起电话。

    两人离得近,话筒中传出来的哭腔盛末听得真切。

    “到哪了妈……”

    “快了快了,别怕啊。”

    赵时春拉住盛末的手腕,拽着他往前走,没费多大力气就拉动了他。

    盛末也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样的状态出的警局。

    前面有人拉着他,像是怕人跑掉一样死死扯住,时不时回头瞥他一眼。

    盛末的肚子太大了,快走一段就要停下来喘两口气,看他走不快,赵时春在一旁看着他也没催,只是神色愈发急躁。

    二院很近,步行不到十分钟。

    上到住院部四楼,医院的走廊都大差不差,头顶的灯亮得发青,来往医护行色匆匆。

    盛末站在原地,隔着远程探视的屏幕勉强看清了他的父亲。

    苍老的人浑身插满了管子,身体微微肿胀,露出的皮肤是青灰色的,身边各种仪器滴滴答答响个不停。

    盛末头皮发麻,急忙移开了视线。

    他印象中的父亲形象很模糊,时而慈祥时而暴躁,虽然更多时候是查无此人,但他从没想过再见父亲会是这副样子,靠着各种昂贵的仪器维持着生命体征。

    走廊的长椅上坐着个高挑的男孩。

    见自己妈妈回来,急忙迎上去,仔细打量身形臃肿的盛末。

    “爸刚从抢救室出来,直接转进ICU了……”

    他话没说完,医生出来叫走了赵时春,只剩他和盛末并排坐在长椅上。

    “那个,你是我哥吗?”

    十七八岁的少年刚哭过,眼尾带着红调,声音绵软无力。

    不是。

    盛末转过头大大方方让人看,同时也在打量对方,两个字始终脱不出口。

    也许是盛末的错觉。

    他觉得这个人和自己长得不像,脸型五官哪哪都不一样,可是组合在一起就是感觉似曾相识。

    盛末看他半晌,只是摇摇头,转过头来不再理会。他坐在椅子上休息,望向探视屏幕的视线转了又转,想看又不敢看,想走却又挪不开脚步。

    两人都不说话,不远处赵时春打电话的声音便清晰可闻,即使她声音压得很低。

    “对,又进去了……这可怎么办啊……医生说这次不太好……我也是没有办法了……你能不能帮我借一点儿?你姐那你能不能……喂?”

    贴近耳朵的手机慢慢放下来,她转头瞟见儿子担忧懵懂的目光,背过身去,把通讯录往下翻。

    盛末沉默,他觉得身体好沉好累。

    他好想起身跑掉,但是腿上一点力气也没有。

    赵时春在走廊来回晃悠,视线始终盯在盛末身上,不知转了多少圈后,她放下手机,径直走向两个孩子。

    她站在自己儿子身前,对盛末说:

    “住院费实在凑不齐……你能不能帮忙去……”她的声音抑制不住的疲惫。

    “没有了,我的钱都被你取走了。”

    盛末没抬头看她,视线定格在远处反光的地面上,语调淡淡的。

    可是赵时春不死心。

    “你不是有对象……”

    “不行!”盛末瞬间回过神,转过头盯着她的视线极度防备,才后知后觉自己反应过于激烈。

    “他也没有钱。”

    赵时春站着不动,转过头来推推儿子:“小初,去给哥哥倒点热水去。”

    盛初看着他妈妈,不想动。

    “快去!”赵时春声音拔高,又推推他的肩膀。

    见儿子走远,赵时春依旧站在原地,低头看着盛末,想了许久:

    “妈妈求你行吗?”

    盛末愣住了,垂着头本能的反驳:

    “你不是我妈……”

    接着又补充了句:“求我也没用。”

    赵时春胸口起伏愈发激烈,她抹抹脸上的泪痕,干脆破罐子破摔:

    “你回去问问你对象,你就问问,他……”

    “我说过了他没有!”盛末捂住胸口顺了顺,安抚自己的情绪。

    “你们怎么样跟他没有半点儿关系。”

    顶光打在赵时春沧桑憔悴的脸上,沟壑明显,她双眼浑浊,也是几天没怎么合眼了。

    “怎么叫没关系,从见到你就重复一直没关系,快死的又不是我,那是你爸!”她丈夫病了太久,她的神经也紧绷了太久,如今最后一根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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