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奶奶还爱你。”
“嗯。”盛末发出的声音闷闷的:“好啊。”
奶奶爱他。
奶奶最爱的人就是他。
两人相依为命的日子里,盛末对此坚信不疑。
第28章
初二下午, 周锦川把大包小包来自于父母沉甸甸的爱塞进后备箱,带着盛末回到了家。
盛末对周妈妈打算一起搬来照顾他的想法极其抗拒,思量再三, 双方决定孩子出生后再做打算。
年初二当晚周锦川还是没能在家里睡个好觉, 半夜被一通电话叫走。他悄悄起身, 冷水冲了把脸, 恋恋不舍地在卧室门口看了眼,才抓起车钥匙拎着外套出了门。
此后周锦川的作息完全乱套,有时候到家天已经亮了, 有时候出门时深更半夜。
他放心不下盛末,但是盛末坚定拒绝他提出请任何人来陪他的想法,也只能作罢。
盛末呆在家里每天无所事事,他清楚周锦川在为陪产假做打算。
周锦川的工作对于他来说很重要,无法完全置之不理, 他也不可能直接住在医院不回家, 双方综合下来,他只能无限压榨自己的时间与精力。
几天下来, 盛末看着周锦川每天神出鬼没, 熬夜熬得眼中满是红血丝,整个人看上去沧桑不少。
“要不住在医院宿舍吧, 来回折腾太累了。”
凌晨两点, 盛末爬起身上厕所,听见轻手轻脚开门的声音,边打哈欠边对着脱外套的周锦川说。
周锦川原本面无表情,听见这话手上的动作一顿, 温和的笑笑:
“那不行,得回来看看你。”
他走过来抱抱盛末, 低头在人脖颈间深吸口气:
“支撑我调班的动力都在这了,当然得回家充电。”
周锦川眼皮直打架,匆匆洗漱后爬上床,见盛末闭上了眼,从床头拿过润肤油,又轻轻掀开他的衣服。
“嗯?”盛末眯着眼看他,背对夜灯的周锦川黑乎乎一团,正轻柔地给自己涂油。
还挺舒服的,盛末又闭上眼,安静地享受。
周锦川注意到盛末肚子上被孩子撑开的位置半夜会痒,一个月前就把润肤油买回来了,但是盛末总是记不得涂,睡觉时手又不自觉去抓。
于是周锦川睡前多了个习惯,这会儿迷迷糊糊地搂着人直接昏睡了过去。
盛末却睡不着。
他翻个身面向周锦川,见他睡得熟,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
周锦川这几天都是这样,几乎沾枕头秒睡,如同一台断电的机器,每天在插电启动和断电熄火之间来回折腾。
盛末盯着他看了很久,伸出指尖在他眉心心疼地摸了摸,抿着唇角贴了上去。
年前预约的领证时间在正月十三,这次回家周锦川把所有相关证件全部准备齐全,都收好放在了透明的文件袋里,盛末每天先来无事就拿出来看看。
今天初七,没剩几天了。
盛末把证件按大小顺序排列整齐,小心翼翼放了回去,歪着脑袋举起文件袋对着阳光反复看,窗外的光线经透明文件袋边缘折射在盛末脸上,暖暖的,彩虹色的。
盛末把袋子抱在怀里对着窗发呆,口袋里的手机响了,震动声顺着大腿蔓延,他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看了看屏幕上的陌生的号码。
犹豫再三,他还是按下了接通键。
“您好盛先生,关于您侵占财产一案,当事人表示愿意调解。”
盛末愣了愣,松了口气。
是奶奶银行卡里的钱被转走的那件事,警局不予立案,支持他走诉讼程序。
提交上去后生活的琐事便压过了这件事,尤其是回到周锦川身边后,没有经济压力,也就渐渐淡忘了。
愿意调解是什么意思?
名义上的继母愿意返还被她私自转走的钱吗?
盛末潜意识里觉得不太可能,不过他也并不悲观。
调解无外乎就那么几种结果,他不指望把自己的钱如数归还,哪怕是返还一点零头也好过没有。
“您看您有没有时间来一趟。”电话另一头的声音文弱疏离,公事公办。
“嗯好,我可以过来。”
盛末挂断电话,点开与周锦川的聊天页面停留许久,还是退了出去。
约定好时间,他穿好衣服独自出了门。
调解室外楼道里的烟味浓重,盛末用袖口捂住口鼻,爬上了四楼。
他喘得厉害,拍着胸口在调解室门外站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去。
赵时春已经坐在里面了。
盛末不记得她的样子,对于她的印象还停留在十多年前他们一家三口回来过年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