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有爸爸妈妈了吗。”盛末半睁的双眼涣散,滚烫的液体浸湿了枕头。
可能是汗吧。
周锦川带着笑的呼吸喷在盛末耳后,他安稳地闭上眼,恍惚中总觉得少点什么。
盛末下意识摸向床头,床头空荡荡的,没有白色玩偶。
“找什么呢?”周锦川慵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色玩偶……我忘记了这不是在家里。”
周锦川突然清醒了一点,捏捏盛末胳膊根部的软肉柔声问他:“为什么这么喜欢那个白色玩偶呢,垫着肚子比较舒服吗?”
他特意选的粉色u形枕差在哪里?
“一方面是的。”盛末抓着周锦川捏他软肉的手搓了搓。
周锦川静静等着,没等到盛末的另一方面。他在人头顶亲了两口,耳边传来闷闷的声音。
“小的时候我没有新玩具,奶奶不舍得抠出生活费买,就用穿不了的旧衣服给我缝了一个,和这个很像……”
很像,但是好看一些的,小小的,手感不太好。小盛末不怎么喜欢,把它摆在墙角再也没动过,直到某一天放学回来发现玩偶不见了,才知道是奶奶见他不喜欢,送给巷子里的孩子了。
周锦川搭在盛末腰间的手紧了紧,张口前自己的手背却被盛末轻轻拍了一下。
“晚安,新年快乐。”
周锦川的呼吸轻颤,他保持着脸上温和的笑意:
“新年快乐,晚安宝贝。”
盛末初一睁开眼睛时,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身边早已没有了周锦川的身影,他急忙掀开被子,扶着腰摸索着下床。
卧室门从外面悄悄打开,周锦川探头进来,见盛末正坐在床边找拖鞋。
他匆匆几步走过来,把昨晚踢进床底的鞋拖出来,套在盛末脚上时,发现昔日里皮包骨头的脚背微微发肿的,他轻轻揉揉,起身坐在盛末身边。
盛末搓搓眼睛,一头扎进他怀里,赖在人身上不肯动弹。
周锦川陪他坐了一会儿,手上自觉给他揉腰:
“走,吃点东西去。”
家里只有他们两个,父母早起出了门,给他们留好了饭菜。
饭后两人去城市新区看了场电影。
电影不好看,但是周锦川很好看。
散场后两人默契的没有点评电影一个字,出了门直接走向停车场。
人太多,车子堵在出口排成了长龙,盛末往里面瞄了几眼,拽拽周锦川的衣袖。
他往街头指了指:“走一走再回去吧。”
大年初一的人流量大得离谱,周锦川放弃排队的想法,跟着盛末顺着街边散步。
可是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太对。
盛末不像是单纯的散步,他对街头巷口的转弯处很是熟悉,拐来拐去,越走越偏僻。
“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
周锦川指指不远处户外运动跑道边的长椅,牵着他慢慢走了过去。
附近的房子大规模拆迁,这里经过的人不多,长椅上的积雪洁白,倒也显得干净。
周锦川掏出口袋里常年备着的纸巾,将椅子上的积雪清除,皱着眉抬眼看看盛末:
“有点凉,坐我腿上吧。”
盛末双手撑着腰抻了抻,走过来大剌剌坐了下去:
“衣服够厚,不凉。”
周锦川没说什么,挨着他坐下,按在他的后腰上轻轻按揉。
盛末抬头指了指远处围起来的建筑工地:
“我家以前就在那里。”
周锦川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那里很偏,距离他们的学校很远很远。
“现在都拆掉了,以前这里不是这样的,那个位置有个小卖部。”
盛末自己愣了愣,似乎‘小卖部’三个字有点暴露年龄。
周锦川手下动作没停,静静看着他。
“小卖部的大爷超级凶,周围的小孩子都害怕他,没有人敢来这里捣乱,我也不敢,每次买什么都要拉着奶奶才肯来。”
周锦川的呼吸愈发沉重,他低头看着盛末说话时嘴边泛白的雾气,把他的围巾系得更紧了些。
盛末似乎鼓足了勇气,抬头望向他,脸颊在冷空气中微微泛红:
“我从小是跟着奶奶长大的,”他眨眨眼,不放过周锦川任何一个微表情:
“后来她去世了,我……我就一个人了。”
周锦川受不住盛末颤抖的尾音和故作坚强的神情:
“怎么会是一个人呢,还有我。”他在腰侧的手拍了拍:
“还有这个小家伙。”
看着盛末僵硬的唇角扯了扯,露出了一抹微笑,周锦川把他的脑袋按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