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里的泪水砸到楼梯大理石上,陈星雁听着他说的话,心中像吃了一块蜜又像倒了一瓶醋,分不清是喜悦更多还是酸楚更多。
他转头,声音不可避免地颤抖,“可是……虞大哥,我现在分不清,你说的喜欢,是真还是假,你以前在我面前的那些模样,是伪装还是迎合,或者是……在其他人面前也会展露出来的习惯。”
“我……我到现在,都看不清你,我觉得,我们之间好像隔着一层雾,你在我面前……永远都是戴着面具的,但我在你面前……却是毫无保留。”
虞北阙瞳孔收缩,眼里沉着一片哀伤。
“对不起,我不应该指责你的,这是你的自由。虞大哥,我先回房了。”他用力擦了把脸,来到二楼卧房,关上了房门。
靠在门边,他像泄了口气,不用再面对那双总是扰乱自己心神的眼睛,就平静了很多。
他满脸都是泪水,心脏也砰砰跳个不停。
是的,说清楚就好了不是么?
这种模糊的界限,也没必要。
更何况,虞大哥只是没有把关于他的所有事情告诉他,也不是欺骗他,他又为什么那样指责他?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过往不是吗?
那…那句……我喜欢你,又是真的吗?
脑子乱的不像样,他甩了甩头。
怎么又想到了他?说好今天晚上不想他的。
他来到衣柜前,开始收拾自己的衣服,想转移注意力。
只是在打开柜门,看到一个红木漆箱子后,又停住视线。
里面装着虞北阙送他的留声机,他搬到这里来后,每晚都会拿出来看。
其实从那天后,虞北阙又送了很多礼物给他,或昂贵或稀有,都是挑着最好的来的,可在他心里,这些所有的奇珍异宝,都比不上这个刻着他名字的喇叭。
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拥有的属于自己的东西。
完完全全属于他的,属于陈星雁的。
他伸手触碰到光滑的木漆边缘,好像能透过檀木,闻到那股熟悉的木兰香,那是记忆中母亲抱着他时,会有的味道。
那时他还是家中备受宠爱的独子,是父母捧在手心里的星星。
那时父母没有意外离世,他也没有流落到凤楼园。
那时他过着幸福平淡的生活,每天不知足地围着姆妈要桂花糕吃。
姆妈喜欢用木兰香皂,身上总带着好闻的花香味。
在他记忆中,木兰花总和温馨挂钩。
这也是他为什么第一次见到虞北阙,就对他产生深刻印象的原因。
他身上,有他喜欢闻的熟悉味道。
心乱如麻,他关上了柜门,不再收拾衣服,去了淋浴间洗簌。
洗完澡,他重新收拾了一遍衣服,把所有的东西打包好放在行李箱里,箱子推到门口整齐地摆好。
关上灯,他盖上被子阖上眼,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脚不知是什么时候下的床,灯又是什么时候开的。
他光着脚,轻手轻脚地来到二楼走廊,往下面的大厅看去。
虞北阙还没走。
男人夹着根烟,坐在沙发边揉着额心,神情很是落寞。
他不免心脏一缩。
……
如陈星雁所见,虞北阙确实心情很不好,但不是因为被点破过往,而是因为少年离开时毫不犹豫的背影,让他感到心慌。
他现在心里特别没底,从来没这么恐慌过。
都说撒一个谎要用十个谎来圆,他就是那个习惯了用虚情假意来应付风月的人,就连刚开始碰到少年,他都是习惯于用以前那套,靠近撩拨、制造暧昧。
以至于他现在要认真了,也无人敢信。
他甚至不敢猜,少年什么时候又会得知韩心蕊的存在?
那时,少年又会用什么样的眼光看他?
哪怕他已经十分努力地去摆脱这桩并不合适的联姻了,可背后两大家族的手会紧紧扯着他,让他得不到喘息。
他也知道,在自己解除完婚约前,不应该去招惹陈星雁,但他不敢赌,他怕这件事如果拖很久,少年得知以后,他不仅彻底没机会了,而且还会和少年分道扬镳。
他就是有私心,他想先一步赢得先机。
可现在……事情却出现了变故。
他不由嘲讽一笑。
陆世锦还真说对了。
他就是面具戴久了,一时间摘不下来。
他还指责陆世锦,自己又何尝无辜呢?
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酒,之前和陆世锦打架时,受伤的由手指骨又开始泛起麻痒。他烦躁地碾灭烟头,去柜子里找药箱重新包扎。
在拿起纱布的时候,神色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