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凤楼园回来后, 陈星雁满脑子都是他听到的消息。
老实说,他有些惊讶,但没有很震惊。
以虞北阙的长相和家世, 没有情史才奇怪。
而且,他不觉得, 自己有什么权利,去评价虞北阙的过往。
可即便这样想,在回来的一路上,情绪还是不免陷入低谷。
虽然他不断地去说服自己。
可就是莫名感到失落,这种失落和早上见到师哥的失落不一样。
就像是,原本以为一直属于自己的桂花糕, 原来也属于过别人。
他自己都不清楚,这种情绪到底是什么。
他对虞北阙的占有欲又是从哪来的。
但他清楚,这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难过。
他只要想到,曾经抱着他安慰的虞大哥,也这样安慰过别人,他就感到很难过。
还有不可抑制的酸涩,从鼻腔中冒出来,快让他认不出自己了。
他想, 现在病好了, 他不应该再继续住在虞北阙家里了。
这样确实,很不合适。
但在离开之前,他应该为虞北阙去做一些什么。
为他对自己的帮助,好好表达一下感谢。
还有……告别。
……
应付完韩心蕊把她送到酒店后, 虞北阙就回了家。
他身上带着酒气,在下车前, 他揉了揉额心,点燃一根烟抽起来。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父亲对他说的话,那些或威胁或暗示的言语。
还有那个看似柔弱实则很有主见的韩心蕊,明明才十九岁,心眼子却和他不遑相让,一顿饭吃下来,把父亲哄的高兴极了,满口都是对她的称赞。
他觉得很疲惫。
这就是他没办法去逃避的现实,必须要去面对的责任。
就是这样,二十多年来,他厌倦透了这种互相猜疑、彼此表演的人生,每个人都戴着精致的面具,话里话外全是揣测和试探,让你无时无刻都必须强迫自己,提起一颗戒备的心,全心全意地去应对。
烟抽完,他拿起口袋里的镜子,左右照了照,捋好散乱的鬓边,整理仪态。
想到家里面还在等自己的人,他刻意把自己疲惫的神态隐藏起来,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刚进门,他就闻到一道温暖的食物香味。
看到厨房忙碌的人影,他心都软了下来。
这就是陈星雁,每次在他回到家前,或者第二天起床后,都会给他准备好早饭和晚饭,做的都是他爱吃的口味。
他眼光比谁都好,这个少年,就是这么纯粹的人,只要得到一点帮助,就会不遗余力地回馈。
来到灶台边,他轻轻伸手,接过了少年手中的碗,“我来吧,小星,别烫到。”
“虞大哥。”陈星雁看到他有些意外,“你回来了,我给你做了面,不知道你有没有吃晚饭。”
虞北阙虽然吃了晚席,但一顿饭吃的很没胃口,所以还真是空着肚子的。
“吃的很早,所以现在看到你做的,还真有些饿了。”虞北阙笑笑。
他把盛着汤面的碗放到桌上,看着里面黄灿灿的汤底和根根分明的面条,好奇地问:“这是煮的什么面?”
“哦,我差点忘了。”陈星雁擦了擦手,连忙去灶台边把提前盛起来的卤牛肉浇头拿了过来,倒在了热腾腾的面条上,又洒了点茴香丝,一碗面才算彻底完成。
他继续解释:“这是我们那边的浇头面,厨师大哥说你喜欢吃牛肉,我提前卤了一些,都剁成了细块,这样更入味。你尝尝味道,看喜不喜欢吃。”
“好。”虞北阙轻轻展眉,摸了摸他头,语气和缓,“只要小星做的,我都喜欢吃。”
只是,手在触碰到陈星雁的一瞬间,少年略瑟缩了一下肩膀,躲开了他的触碰,把筷子递给他,“快趁热吃吧,虞大哥。”
见到他的躲避,虞北阙神色稍稍一变,又很快恢复过来,“好,那我不客气了。”
他坐在桌边,很认真地把一整碗面都吃完了,连同热乎乎的面汤,都喝了个干净。
陈星雁一直在旁边静静坐着,直到他放下筷子的时候,他都一句话没说,只是倒映在虞北阙碗里的模样,却带着一丝寂然。
虞北阙默默看着,神情由刚开始的轻松,逐渐变得沉滞。
气氛很安静。
在他擦嘴的时候,陈星雁攥了攥手,开口说:“虞大哥,我明天……想搬走。”
虞北阙擦拭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他,漆黑的桃花眼,倒映着客厅昏黄的光。
他不动声色地问: “为什么?”
“我……”陈星雁沉默了一下,然后抿唇道,“我这段时间一直在麻烦你,我不想再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