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浮图来千钧取合同,这还是他特地回了趟公司,揽下的一个跑腿任务。
他进了千钧大厦,拿了文件,没有立刻走,提出要见阎守庭一面,却被阎守庭的助理告知,阎守庭正在进行视频会议,或许还需要等待一会。
沈浮图表示无所谓:“没关系。”
助理就给他安排了一间休息室,等阎守庭开完了会再来通知他。
沈浮图等了快一个小时,他耐心很足,倒是没想过是阎守庭故意晾着他,起码在之前的碰面里,沈浮图没有感觉到明显的敌意。
他这几天做事情总是分神,一想到那股信息素的气味就烦躁不已,甚至特地去了一趟赫帕斯岛的黄金窟,想要物色一个趁手的小玩意,可最后都没找到合适的。
他脑海里的对比对象,是那天夜晚眼睛湿润的阎昭。
这和他一开始想要转移注意力的目的背道而驰,莫名其妙地,他半夜就飞了回来,落地就拨通了阎昭的电话。
可能是时间太晚,阎昭并没有接。
助理终于来通知他去阎守庭的办公室,说阎守庭再过几分钟就回来。
阎守庭的办公室跟他的人一样,冷肃正经,没有什么色彩,办公桌上也没有摆放什么个人物品,仅有的东西都摆放得规整无比,会客区在办公桌斜对面,巨幅落地窗的视野极好,遮光玻璃又挡住了大半刺眼的阳光。
办公桌后的波浪形书柜,摆放的书籍和摆件井然有序,唯独其中一格里,放倒了一个相框。
沈浮图收回视线,阎守庭恰好推门进来,还顺手将手里的几张表单给到身后助理手上:“发行那边的进度催一下,下午开会前给到。”
沈浮图一笑:“阎董。”
阎守庭朝他看一眼,问:“有事吗?”
助理接了文件,退了出去,沈浮图冲他晃晃手里的文件夹说:“拿合同。”他唇角一翘,有些故意的意思,“顺便来跟哥你说一声。”
阎守庭一顿,再侧身看过来的时候,情绪又仿佛凝固般没有起伏。
他打量着沈浮图,对这句话不做任何回应。
沈浮图唇角笑容更深,说道:“对了,今晚晚饭别忘了。”
“还没到需要你来提醒的时候。”阎守庭回应道。
沈浮图:“没办法,小昭拜托的事,我肯定得做到。”
阎守庭掀起眼睫,并未出现沈浮图所预料的表情,而是露出了淡淡的笑意:“看来你们感情进展不错。”
Alpha的信息素被颈环控制,空间里并未出现两股信息素的交锋,如同一场再正常不过的交流。
“嗯,”沈浮图抿唇一笑,像是回忆起某件事,点了点头,“挺好的,阎昭只是看着不好相处,其实还蛮可爱的。”
阎守庭坐了下来,轻声说:“可爱?”
“嗯,难道不可爱吗?” 沈浮图用理所当然的语气,“我以为你看着他长大,会更加觉得他可爱才对。”
阎守庭神情淡淡,像是没有听进去,半晌才说:“不记得。”
沈浮图有些意外,“什么?”
阎守庭说道:“太多了,所以不是每件事都记得。”他这才看向沈浮图,问,“你想要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
沈浮图道:“我确实很想知道,不过今天是没空了,而且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以前的事阎昭不一定记得清楚,但未来发生的事,他一定不会忘。”
阎守庭看着他,极轻地挑了一下眉头:“是么?”
不知是不是沈浮图的错觉,他似乎能感受到阎守庭眼中划过的一丝戏谑,等他再看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捕捉不到了。
沈浮图的笑容一直维持到他下了车库,才骤然碎裂,他解开颈环,难以抑制的信息素磅礴涌出,极短时间充斥在狭窄的车内。
妈的,那是什么表情?
沈浮图愈发怀疑阎守庭,分明还没抓住什么线索,可越是这样,他就越是觉得不对。
他自顾自地推测,用力地砸了下方向盘。
沈浮图的人生一直顺风顺水,以他行事风格,又有家世和相貌的加持,几乎从未在和其他Alpha的针锋相对中落败,只要是他看中的,总会得到。
这种情况还是头一回。
所以他自己没有察觉到不对,如果卫淮在这里,或许会一针见血地指出来——你这是真把自己代入成那个Beta的丈夫了?在跟他身边出现的任何一个Alpha争风吃醋吗?
沈浮图打开车窗,沉下脸去了盘山公路飙车。
几乎是同一时间,阎守庭也打开抽屉,临时给自己打了一针□□针剂,颈环的监控灯已经变红闪烁,昭示着此时他的腺体处于异常水平。
助理首次没有敲门闯进来:“阎董,您……您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