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两个月大,Beta本就难以孕育生命的孕囊几乎没有任何挽留的能力,送到医院的时候,阎青然已经昏死过去。
他近来一直在服药,身体状况不是很稳定,又因为工作的原因没有得到良好的休息,即便齐钦及时赶来,也没能改变这个结果。
这个孩子来得无声无息,阎青然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可他的离开却掀起不平的风浪。
阎青然被就近送到的医院刚好是沈氏的私立医院,沈浮图也听闻此事,赶了过来,见他们气氛凝重,没有多问,而是着手帮忙安排住院事宜。
一同赶来的还有阎立皑夫妇,阎立皑脸色极差,压抑着情绪。
外面的新闻已经传开了,还有传出去的图片和视频,说阎氏分家内斗的言论都有,刚刚在车库竟然还有拦车的记者打听消息。
戚铃兰匆匆看了一眼站在人群之外低着头的阎昭,便去问了阎青然的情况:“青然……怎么样了?”
一时间,没人回答。
阎展风坐在长椅上,脸色不虞,冷冷哼了一声。
阎守庭开口说:“刚做完手术,人在里面还没醒。”
亲耳听到这个消息,还是让戚铃兰心狠狠一揪,再一看阎守庭脸上青紫一块,一口气压在心口,令她下意识地看向阎昭,目光中也带了责备之意。
“阎昭,你过来。”
阎昭抬起头,嘴唇灰白,表情惴惴不安,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他走到戚铃兰面前,头坠得更低。
戚铃兰道:“到底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阎昭也想不起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声音低如蚊蝇,“好像是我不小心推开了青然哥的手,但是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怀孕了。”
“你去……”她闭了下眼,像是喘不上气,“你去千钧做什么?!啊?你跟你哥有什么矛盾,不能回家说?你为什么总是那么冲动,为什么总是不让人省心? ”
阎昭嘴唇抖了几下,“……对不起,妈妈,我不是……”
这个时候,阎守庭开口道:“他是来找我,当时我们起了争执,在场的人比较多,情况也很复杂,所以我让人调取了监控,待会儿会有人送过来。”
阎展风也站起来,道:“守庭,如果不是阎昭推了青然,青然会摔倒吗?”
阎守庭说:“我没有这么说。”他的鼻血已经处理干净,深蓝的西装外套脱了下来,熨烫的妥帖的衬衫多了许多褶皱,领带夹也歪斜,他看向阎昭,“阎昭自己也说了,他甩开了阎青然的手,只是……”
“行了,”阎展风脸色越来越难看,“说到底,还是想给阎昭找理由,那青然就该受这个苦吗?!他跟齐钦好不容易才有一个孩子,要怎么给齐家交代?”
阎立皑从一开始便没说话,板着脸走过去,二话不说,扬手就甩了阎昭一耳光!
这一巴掌打得毫不留情,声音响亮,阎昭被扇歪了脸,整个人都趔趄了几步,脸上迅速地浮起红印。
“混账东西!”
在场的几人也惊了一下,本来想要说话,但是看到阎立皑气愤的表情,纷纷欲言又止。
阎昭耳畔嗡鸣,他捂着脸,狼狈得站不直身体,眼泪像是下雨天,滑过面颊,下巴,在下坠的途中便蒸发了似的,仿佛一串串的雨滴砸在伞上,又顺着伞骨砸在泥土里。
他的喉咙里难以抑制地发出细微的抽泣声。
阎立皑眉心紧蹙,还要扬起手,不知谁将阎昭拽了一下,阎立皑急促地喘了两口气,“你,你、你啊!”
阎昭嘴唇动了动,一瞬间只觉得非常难堪,他想要解释,可事情已经发生,他的辩解只会让人厌恶。
阎昭低声道:“对不起。”
“要不是你,今天的事就不会发生!”他再一看阎守庭脸上的伤,又多了几分怒气,“你是不是要把我气死?”
阎昭没有抬头,又说:“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有事想要找我哥问清楚,他不接电话,我才来的……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但我真的不是想要推他,我没看到他在我身后。”
阎立皑以为他在狡辩,又或者是在所有人面前,要再给他一个教训,扬手又要打:“你还敢说?”
阎昭索性也不躲了,仰着头,眼中忍着泪,半张脸火辣辣地疼,顶了一句嘴:“那你直接打死我算了!”
身后一双手将阎昭推了一下,戚铃兰道:“先回家去。”
阎昭抹了一下眼角,转身就走,身后传来失望的叹气声。
很轻,却又如同鞭子一样重重地抽打在他身上。
阎昭有些恍惚,不知道怎么离开的医院,脑海里想着,是他错了,错在今天不该去找阎守庭,错在不该和阎守庭起冲突,错在一开始就不应该和阎守庭有矛盾,错在他不该因为Beta的身份心有不甘……